“我在我家東邊不到一公裏的一個街心公園,我在公園正門口。”
說得這麼詳細,恨不得給人家導航了,她果真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嗯,站著別動,我過去找你。”
這麼做合適嗎?她不知道,她和靳釗言不過是普通朋友,並且她還是單方麵索取的一方,對於這樣的她來說,他做得太多,她於心不忍,卻也無以為報。
要不去肯德基坐一晚好了?一個晚上應該好熬一點!
“冷不冷?怎麼在這兒傻站著?”
正猶豫著,耳邊就傳來靳釗言的聲音,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他大概是剛洗了澡,頭發還濕著,路燈的光暈打上去,發絲上的水珠反射著晶亮的光芒,身上披著煙灰色的長絨睡袍,下邊套了一條墨色的長褲,腳上還穿著拖鞋。
難怪她掛了電話沒一會兒他就過來了,原來走得這麼匆忙。
她忽然覺得鼻頭發酸,努力地眨巴眨巴了眼之後才看著緩步走近的他,“你怎麼穿這個就出來了?”
像他這樣注重形象,每天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這麼狼狽,她心裏似乎猜出了原因,卻不敢承認。
不敢自作多情地承認他這般模樣,是為了她。
“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換,反正是晚上,沒人看的。”
靳釗言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動作輕柔,沒有一點曖昧的意思,“快進車裏,都冷成這樣了。”
莊茶點點頭,縮著脖子鑽進車裏,他隨後上來,習慣性地側身替她係安全帶。
莊茶在外頭凍了兩個小時,周身都散發著寒氣,而他則是剛洗了澡,身體騰騰冒熱氣,一接近時,像是一個電爐子似的溫暖,她下意識地感歎:“好暖和啊!”
靳釗言愣住,扣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很快,便抬起來,呈半懷抱的姿勢迎著她,他垂眸看她,表情認真地問:“要不要我抱抱你?”
莊茶一下子就傻了,心口像是點了把火,呼呼燒了起來,此刻的她就跟顆糯米糍似的,外表還是凍僵的,但心裏已經暖得化成了水。
雖然靳釗言的話聽起來曖昧,眼神卻是真摯誠懇的,她知道的,他是真的怕她冷,因為他沒有外套可以脫給她,能給的就隻有擁抱了。
他出於好意,她卻不敢接受。
她做不到像他那樣泰然處之,光是看著他不小心從領口裏露出的肌膚,她就已經心慌意亂了,還怎麼麵不改色的接受他的擁抱。
“沒關係,現在好多了。”
“嗯,你再堅持一會兒。”
靳釗言體貼地調高了空調的溫度,莊茶的身體漸漸回暖,寒氣逼出來後,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聽到她的聲響,靳釗言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替她抽了儲物盒裏的紙巾,“一會兒就到,再堅持一下。”
表達關心的方式有很多種,一種是掛在嘴上的惦記,一種是放在心裏的惦記。
莊茶其實很害怕靳釗言問她,問她為什麼大晚上不回家,為什麼要把自己凍成這樣,如果他那麼問了,她根本沒有辦法回答他,無論說與不說,都是尷尬。
隻是,她擔心忐忑了半天,靳釗言卻隻字未提,就連她凍感冒了,他都沒說一句,看,誰讓你在外頭凍那麼長時間的,他害怕提到那個她不願意回答的問題,所以,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她的自尊。
她一直嘲笑他情商低,不懂得照顧女生,不懂得考慮女生的感受,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真正最了解她,最懂得照顧她的反而是他。
會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義無反顧地出現,會小心翼翼地替她守護她不願意說的秘密,會體貼不張揚地照顧她的心意。
他的體貼,總是這麼潤物細無聲。
兩人一路上無言,莊茶心情並不輕鬆,也沒有辦法像平時一樣和他嬉笑怒罵,靳釗言也照顧到她的心思,不該問的一句話都不問。
因此,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們兩人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半個多小時的靜默過後,車子毫無疑問地停在他家樓下。
一個女生大晚上出入一個未婚男性的家裏,怎麼看都有點香豔的意思,所以,莊茶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今天,那個……是有特殊原因的,主要是我要好的朋友她不在家,我沒地方可去,本來我想去肯德基來著,可……”
可忍不住想要依賴你,想要你安慰我,所以,就厚顏無恥地跟來了。
縱使她臉皮再厚,說這話的時候還是不好意思,她一個姑娘家家的,隨隨便便跟著一個未婚男人去人家家裏,月黑風高,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哪裏有什麼好話。
尷尬也好,難堪也罷,如果是麵對靳釗言的話,她倒覺得沒什麼壓力,任憑他怎麼理解,她今天晚上是賴定他了。
靳釗言開門下車,下車後快步走到副駕這邊,替她開了門之後才回答她剛才的話:“你沒帶錢包,也可能沒帶鑰匙,父母不在家,朋友也剛好不在,這種情況下我要是不幫你還怎麼配當你的朋友?朋友不就是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才發揮作用的嗎,更何況,去肯德基坐一晚上,你明天怎麼上班?你放心,我家裏房間很多,你可以反鎖屋子,我沒有備用鑰匙,完全打擾不到你休息,雖然是在同一個屋簷下,可和同處一室的概念還是有所不同的。”
莊茶震驚,眼底俱是驚喜,她已經做好了迎接尷尬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他三言兩語就替她解了圍,把她大半夜不回家瞎溜達這樣荒唐的事情找了個很好的台階順了下去,甚至連她自己都被騙了。
對啊,她也可能是忘帶鑰匙,爸媽正好不在家,而不是被家人趕出來了。
他總是給她驚喜和溫暖,這樣的溫暖或許並不張揚,可在她孤立無援,身心俱疲的時候,這樣的體貼卻是最溫暖人心的。
兩人沿著台階往上走,莊茶雖然來過一次靳釗言的家,但上一回來得匆忙,加上有點小情緒,在門口放下東西就走了,哪裏顧得上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