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日持長纓 奮力縛蒼龍 第一節 提前堵口可以麼(1 / 3)

第五章 今日持長纓 奮力縛蒼龍 第一節 提前堵口可以麼

吳明春在回憶2010年下半年時,省裏的一個督查組來下洋塗工程督查,那真是一個令人難以忘記的時刻。

督查組在例行提問後,突然問:今年5月8日是什麼日子?那一天下洋塗圍墾工程發生了什麼事?

副總指揮楊惠龍回答,那一天,天氣陰有時小雨。

督查組的同誌說,我們是問那一天發生了什麼事?也就是說,那一天,在下洋塗工程,做了什麼事?

楊惠龍說,我正要說呢,是您打斷了我。那一天,我清楚地記得,在場的同誌也都清楚得很,我們下洋塗圍墾工程勝利實現了合龍,提前了一年哪,怎麼?出事了麼?出了事由我負責,我是生產的負責人。

不,你聽我說,督查組的同誌說,這事你一個人承擔不起的。我們今天要問的是,提前一年大堤實現合龍這事,為什麼要提前?提前有科學依據麼?是不是盲目加速?萬一發生危險給國家和人民利益造成嚴重損失誰能承擔?是有人要作為獻禮工程麼?是誰要作秀麼?

吳明春回答,我是常務副總指揮,我參與了決策,我願意承擔責任。

總工馮行友和副總指揮邵自力等領導都說,我們願意承擔責任。

總指揮楊象輪坐在督查組領導的正對麵,用餘光掃了一眼指揮部一班人,心裏的暖意增加了不少。雖說不能說榮辱與共、肝膽相照這樣崇高的詞眼,可是,大家共事,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是眾人皆知的。

為官要有官德,這句話不知是誰說的,用在指揮部一班人身上,恰如其分。

楊象輪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他心中有底,大家心中也有底。他對督查組的同誌說,我是總指揮,該負總責。

楊象輪開始了事實真相的敘述。其間,楊惠龍等人作了補充。

事實真相是這樣的。

工程從2007年12月18日正式全線開工建設後,至2010年初,經過建設者的共同努力,大堤土石方除三個龍口外基本完成,八個大閘(橋)基本建成。而按照原計劃,堵口合龍應在一年以後。

那個時候,從施工單位到監理單位、設計單位,再到業主單位,都在議論一件事,那就是提前堵口。

這當中,施工單位的要求聲最高。世界上的事,從來都是有因果關係的。在這些參加建設的單位中,工期的長短與施工單位關係最大。工期越短,施工單位投入的施工成本相對越小;反之則大。

既然有這樣的可能性,為何不作進一步的論證呢?

指揮部一班人在總指揮楊象輪帶領下,開始了艱難的論證過程。

在論證過程中,專家和資深圍海人都認為,影響堵口的最大因素是潮位。按相同準備條件,一年四季中,最佳的堵口時間是春節,因為這一段時間潮位最低,因而海水衝擊對堵口的影響最小。

但當時論證時,春節已經臨近。大堤的工程量和大閘的工程量還不具備堵口的準備條件。那麼,這個時間隻得順延。經過縝密的測算,在5月,堵口的準備工作會完備。

大家都知道堵口條件:

1. 水閘主體基本完成,能正常啟閉,具備排水功能。

2. 非龍口段海堤達到堵口高程:石方5高程,土方4.5高程以上。

3. 堵口技術方案報水利行政部門批準。

4. 備料及機械設備均滿足施工強度要求,堵口技術方案已進行交底,各項準備工作就緒。

5. 進入弱潮期,氣象水文條件較好。

確定了目標後,以5月作為堵口時間節點的論證正式開始。

然而,科學是容不得半點虛假的,指揮部的同誌謹記了這一點。

一個更為廣泛、更為紮實的論證如期展開。

2010年2月24日,還是農曆正月十一,人們還在籌備傳統佳節元宵,過年的氣氛仍然很濃,仍處於一年一次的悠閑自在狀態,還遠沒有進入緊張的工作狀態。指揮部卻已召集開會,參加建設的設計、監理、施工單位全到了,還外請了專家。

在會議室外,大家相逢,按照傳統的風俗習慣,互相問候和拜年。走得近的,稱兄道弟的,就互相打一拳,然後說一聲,哈哈,你這家夥!關係一般的,就說,願你新一年有新的發展,請多關照。關係有些遠的,就說,新年好!新年快樂!

過年過節最會體現一個人的秉性,人人都在演出自我,這種演出是最本真的。可一進了會議室,那份鬆懈被趕得遠遠的。工程把鬆懈趕得遠遠的。

這是在總指揮楊象輪一番話後發生在大家身上的事。

楊象輪說,向大家拜年,集體拜年。

楊象輪接著說,我們的下洋塗圍墾工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驚人的成績。有一個可能,就是提前一年堵口合龍。

嘩!拍手,再拍手!

這拍手裏含意太多了。

楊象輪擺擺手,及時地製止了拍手。楊象輪說,今天將大家叫在一塊,還請了專家,就是議一議這事的可行性,大家敞開發言吧,為我們的下洋塗。

與剛才的拍手程度比,發言的聲音少了許多。參加建設的單位代表,都把目光盯準了專家。誰讓他們是專家呢?這是一個迷信專家的時代嗬。

專家卻很寬宏,說,我們這些人都是紙上談兵,哪比得上你們,熟悉現場情況,兵法雲,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請你們先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