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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剛剛進入臘月份,京中邸報傳來:
皇帝駕崩,國喪三年,停嫁娶,禁音樂,不著鮮衣豔服。
其實早在邸報之前,留守京城狀元府的管家黃精,就已送來了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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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文帝是立冬那天駕崩的。至於究竟是白天、傍晚或深夜?具體是哪個時刻駕崩的,也不清楚。
反正立冬那一天,京城裏很是混亂。
因自家老爺未在京中,黃精就關門閉戶,一點聲響兒都沒出,與留守的幾個小廝和丫鬟一起,分守大門、側門和後門,留意外麵的動靜。
狀元府位在‘西貴‘的西城區,這一片住的都不是一般人家。
立冬這一天,守在大門內,貼著耳朵聽外麵動靜的黃精,就聽見外麵街道上,時不時的有來來回回的跑步聲,兵甲碰撞聲,喊殺聲,以及一些相熟大臣的叫罵聲......
朝中都知黎池丁憂回鄉了,狀元府又大門緊閉,倒是在這混亂之中,得了一片清淨。
白天的混亂過去,等夜深了的時候,皇宮方向這才傳來隱約鍾響,一連九響,九五之尊的皇帝駕崩了!
黃精謹記自家老爺歸鄉前的叮囑,聽清是皇帝大行的喪鍾後,深夜打開大門,將門外懸掛的燈籠換成了白色,掛上了白布。再之後,就一直緊閉門戶,不去打聽、不去攪和外麵的事情。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一些消息這才傳開來。黃精依舊緊閉狀元府大門,隻開了側門,供府內丫鬟小廝進出采買,順便探聽消息。
皇帝駕崩後,在內閣首輔、護國大將軍和皇家趙家宗主,三個顧命大臣的見證下,從皇帝駕崩前告知的秘密之地,取出了由皇帝秘藏的一份傳位詔書,又一起從乾清宮正殿中‘正大光明‘牌匾後麵,取出來一份。
兩份傳位詔書,放在一起一對照,完全一樣。再有三個顧命大臣做人證,就確定了大行皇帝,意在傳位於皇三子儉王趙儉。
之後,朝中大臣聚集乾清宮外請願:國不可一日無君,請皇三子壓抑喪父悲傷,早日舉行登基大典,料理國事!
朝臣如此三次請願之後,皇三子趙儉方才同意,‘以日代月’守孝二十七日後,就以儲君之身暫理國事。
立即又有欽天監,與皇室趙家的宗主聯合請願:皇三子乃天命所歸、先皇意屬,請求皇三子在冬至日時,舉行登基大典!
再之後又有朝臣跟著再三請命,趙儉這才同意下來,定期於冬至日這天,舉行登基大典。
至於立冬那天,引起京中混亂的元凶:皇長子、皇五子和皇八子,由朝臣建議,請這三位皇子,為大行皇帝守靈終生。
趙儉近乎是大行皇帝親自教養長大的,又有兩世經驗,毋庸置疑地,他擁有著一個帝王的眼界和格局。
趙儉並未做出殘害手足的事,沒有執意要斬殺三位兄弟,立即就同意了朝臣們的建議。
趙儉還是皇子王爺時,名下就有‘四寶店’這遍及大燕各府、縣的連鎖書店,且他待人也寬和有禮,又有黎池這個在文人之中、聲名赫赫的摯友。因此,趙儉在士林文人,以及朝中文臣之中,威望還是非常好的。
如今見趙儉一朝(即將)為帝,卻也能聽得進去臣子的建議,暫時來來果真不是殘暴虛偽的人,於是一時間,朝野皆服。
當然地,如內閣首輔周揚青、內閣學士黎池等這類人,或人老成精,或對趙儉知之甚深,絕不會將下任皇帝趙儉,看作是一隻聽話的、隻懂寬和的小白兔。
趙儉的帝王心術,怕是深得了大行皇帝的真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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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黎池看完黃精寄來的急信,呆呆地將信紙捏在手中,神情哀傷難言。
當日與皇帝的那一麵,竟然真就成了生死訣別的一麵......雖當初看皇帝似有油盡燈枯之像,但這一邊又是奶奶,他最終選擇了大哭一場後回鄉奔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