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珍也不以為意,朝門外的兵士一揖,道:“在下求見貴府總管大人。”
不見無名之輩,倒應了高朝義的那句話。兩兵士神色一變,其中一人眸光倏厲,然目光落到她手上的東西時,又吃了一驚;一人二話不說入內。很快,一名四五十歲的男子快步走了出來。
想是權府管家無疑。
和霍府管家一樣,對方極有眼色,幾乎立刻接過她手中的錦盒,恭恭敬敬地問道:“公子前來是要替霍侯捎什麼話給我家老爺嗎?”
素珍呈上的正是從霍府“借”來的人參。
聞言,她笑道:“這次科舉,權相勞心勞力,辛苦了。聞說相爺近日抱恙,霍侯特送上此補氣養身之物,望相爺千萬要保重才好。”
男子一笑,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那真是太謝謝霍侯美意了。公子進府喝盞茶吧,小人去稟報相爺一聲,若相爺身子見好,正好跟公子見上一麵。”
素珍自知此乃客套話,便搖頭道:“不敢打擾相爺休息,小人這就回去複命。”
這些天來,權非同的事又有了新進展。據說,權非同白天處理政務,晚上則進宮跪於帝殿外,日日如此。後連玉親自徹查,竟查出乃是有人陷害顧雙城。事後,連玉不惜帝尊,親訪權府撫安,權府燈火徹夜,君臣相談極歡。
後為撫恤權、顧二家,連玉更將顧雙城收為義妹,留在宮中養著。到顧雙城被釋放,權非同卻病倒了。
一時乍起民間議論無數。
有說連玉有心治權非同,卻終拗不過權非同之勢,被逼放人;有說此事本便不複雜,魏妃中毒,乃是由於顧雙城獻的茶點,顧雙城嫌疑確是最大,後經查證,乃有心人挑釁,要引起帝相之鬥,隻是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便不得而知了,朝中大鱷可是不少;更有說,這實是連玉之計,他是要像他父皇般重用權非同的,隻是今時不同往日,權非同如今勢力已成,他此舉正是威懾,給權非同一個警醒,若其受之,他便收之,隻因自古君王身邊從來需要能人,但絕不需要不能為其所駕馭的能人。
素珍更想起白衣當日所言,連玉鍾情於顧雙城,起承轉合間,不過是為阻礙雙城即將下嫁權非同之舉。一番鬥智鬥勇,一場雪月風花。
總之,個中種種,百姓能看到的,不過是當權者願意讓你看的,隻有結果,不述過程。
會不會有一天,一切政治都能透明於人前?她不知道。但她想:若她並非馮家遺孤,她是真無所謂,更不願猜測。隻要民安居、商樂業,誰是成王,誰是敗寇,關她什麼事?功過論斷,春秋自有判數。
權相因勞而“病”,不管是真病,還是回“禮”於連玉,她不知道。
她如今身份不過是霍府的一個跑腿,管家客氣,她卻斷不可高攀,當下便告辭了。
回到客棧,冷血一臉疑色,揪住她便問:“你到底在唱哪出?還借花敬佛替霍侯送人情?”
素珍心裏撲通撲通亂跳,成敗便在此一線了。她不答,反問道:“方才是不是有人跟蹤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