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 3)

“隻有這一次,朱雀洞察我的心意,以你為餌設伏,我卻開始後悔。借著正義之名,卻將你一個弱女子卷入其中,這也是正道?難道……不是我的私心麼?”

“你與我約定四月初一,朔月之時,我便強自忍耐,直到最後趕來——初夏,我心中的煎熬,並不下於你。幸好你沒事,否則……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初夏怔怔的看著公子。他的語氣不再漫不經心,不再不動聲色,亦不再莫測高深,每一句話,都是極誠摯的。

這樣一個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高高在上的仿佛神祗一般,他卻說:“我心中煎熬……不知該如何自處……”

初夏猛然搖搖頭,眼神猶帶著警惕道:“這麼說,你真心對我好?不會再誆我了?”

公子莞爾一笑,道:“是。”

“那……賣身契拿來——”初夏伸出手,謀定而後動,“你們君家有錢有勢,還差一個仆役?”

公子的眼神中全是錯愕,笑得頗有些縱容她的意思:“回去滄州後給你。”

“好,我信你!”初夏心滿意足,嫣然一笑道,“我可不多謝你,這是我拿命掙來的。”

公子淡淡一笑:“賣身契可以給你,隻是人卻不能離開。除非……”

“除非什麼?”

“我們約定過,除非……你找到你那未婚夫。”

初夏一咬牙,昂首道:“也好!左右賴著你白吃白住,你別反悔才好。”

公子一笑,仿佛她說的隻是孩子的氣話,卻伸手去撫了撫她臉頰上的鞭痕,微微歎息道:“這鞭痕……當時可痛得厲害麼?”

初夏有些不自然的側開臉,輕聲問道:“你……為什麼不問我這個?”

她拿手指了指臉頰,有些遲疑的看了公子一眼。

“醜也好,美也罷,你都是初夏。有什麼好問的?”公子並不以為意,笑道,“隻是你這易容之法,卻比青龍厲害多了,連我都沒看出破綻。”

初夏“嗯”了一聲,低聲道:“青龍的易容,是要將你們變成另外一個人。而我隻是因勢利導,隻是稍稍掩蓋一下原本形貌,原就不容易識破些。”

“你不喜歡自己的容貌,是麼?”公子忽道,眼神鋒銳。

初夏一怔,不自覺的伸手撫著自己的臉頰,不答反問:“那你呢?公子,你會因為一個人長得好看了些,便多喜歡幾分麼?”

“若是喜歡的人長得好看些,自然是錦上添花的事。可若是……”公子慢慢道,“若是真心在意一個人,長得美或醜,便都不重要了。”

“家中長輩常說,長得這副摸樣,未知是福是禍。”初夏有些淡漠,語氣卻像是說起了另一個人,“我是因獨自遠行,才迫不得已這樣妝扮。我爹曾囑咐我,除非見到了夫君,否則不要讓人瞧見真麵目。”

公子眸色微動,卻並不追問,隻道:“原來是這樣。”

波光淩淩的湖水就在麵前,襯得初夏眉眼淡淡,她抱膝坐了很久,方抬頭道:“不過此刻既然被你看到,以後也不用不易容了。”

公子卻微微笑了笑:“你在我身邊,毋需顧慮這麼多。”

兩人身上皆負著傷,隻在石壁旁的樹上摘了些野果,味道很是酸澀,初夏勉強吃了兩個,歎氣道:“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公子倒甚是閑然:“他們很快就能找來了。”

“我們不能自個兒出去麼?”初夏瞅瞅他,又看看周遭昏暗下的天色,有些害怕。

“我受了傷,行路不便。”公子坦然道。

初夏登時氣結:“我還受了傷呢,傷在頭上……你習武之人,難道比我還不如?”

“那麼你獨自出去罷,可認得路?”公子很是關切道,“隻是繞過這小鏡湖,天罡諸人的屍首還在,你膽子小,更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