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卻絲毫未心軟,淡淡道:“你這城門失火,我卻當了回池魚。”言罷,頭也不回,徑自出去了。
青龍當真是叫天天不應,隻能苦著臉,擺著個可笑的姿勢,站在雅座中,一動不動。
夥計進來收拾,卻見他杵在那裏,不由驚道:“這位爺,你……這是?”
“他娘的,看什麼看?滾出去!”青龍一腔怒火,大吼道。
夥計嚇了一跳,趕忙兒的出去了。
卻聽屋外一陣嬌俏的笑聲,一個穿著藕色衫子的少女閃進來,瞧著青龍這窘迫的姿勢,不緊不慢的看了一圈,道:“公子如今功力又大進了。”
“還不替我解開!”青龍怒目而視。
白雪卻在太師椅上坐下,一手托著粉頜,不急不忙的嚐了顆青梅。
“喂,你瞎了!”
夕陽落在白雪身上,少女兀自笑靨如花,她抿著青梅,柔聲道:“小青龍,總有一天,你會笨死的。”
青龍索性閉了眼睛,不再理她。
“你說你去招惹初夏,公子為何不阻止?現在反倒點了你的穴,將你撇在這裏?”
“公子的心思我怎麼猜得到?”青龍忍了又忍,終於大吼。
“姐姐告訴你是怎麼回事。”白雪輕柔一笑,“公子啊,就等著你嚇嚇初夏,他呢,美人在懷,何樂而不為?”
呃……青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公子怎麼是這種人?
“結果呢……小初夏發脾氣啦,公子心疼啦,你呢,就乖乖在這裏挨罰吧。”白雪說完,懶懶的伸展腰肢,“好了,我走了。”
“喂……”青龍若有所思的看著白雪,“公子當真喜歡初夏麼?”
“你看不出來?”
“可是……初夏許了人家了。”青龍心底有些糾結。
“你平白操什麼心?”白雪心底微微一動,“與你有關係麼?”
少年的睫毛這樣長,一眨一眨的,像是掃到了白雪心裏,她忽然歎了口氣,伸出手指道:“罷了,我先幫你——”
卻聽青龍忽道:“既然公子都沒在意,那麼我也喜歡初夏好了。大不了我以後不欺負她了!”
白雪臉色微微一變,手指將要觸到他的巨闕穴,生生收回來,薄怒道:“你便去喜歡吧!”說罷亦是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卻說初夏自茶肆中出來,獨自一個人悶頭往前走,漸漸的走出滄州繁華的東市。她心中煩亂,並不是因為被青龍鬧了鬧,她隻是在意……公子明明瞧見了,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就好似那一次,明明知道自己會麵對什麼,可他卻不說,任由自己掉進狼群,生死都懸於一線。
胡亂走了一陣,周圍愈來愈冷清,初夏猛然抬眼,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繞回了綠柳巷。
此刻人群已經散去了,長巷幽幽,暮影初現,風聲拂過耳邊,她想起何捕頭的話,心中有些害怕,隻是想起“綠柳巷,大槐樹”,還是鼓起勇氣,打算進去看看。
跨出了一步,卻有人牽住了自己的手。
那雙手穩定,幹燥,溫暖,初夏身子輕輕一顫,並未抬頭,卻見地上的人影修長。
她有心甩開,可公子若是執意不肯放,她便毫無辦法,隻能直愣愣的抬頭,盯著他道:“你做什麼?”
公子的目光很深邃,似乎夾雜著她瞧不懂的情緒:“怎麼忽然生氣了?”
初夏撇過頭,答非所問道:“我要去找人。”
公子淡淡笑了笑,西邊的雲彩仿倏然而落,似是落在他唇邊,俊美得難以言說。他道:“初夏,若是你那夫家……死在了那場大火中,你預備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