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趕緊移開目光,隻想快快的將事情說完:“公子,君府這幾日……還缺人麼?”
公子饒有興趣的睜開眼睛,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你還想簽一份賣身契?”
他說完,初夏卻沒接話,目光有些怔怔的看著他……公子的睫毛似乎也被泉水沾濕了,綴著幾顆小小的水珠,而他側頭的時候,頸邊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的線條……這樣好看。
她忘了說話,公子便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輕聲喚她的名字:“初夏?”
“啊?”初夏慌裏慌張的回過神,想起自己的失態,暈生雙頰。
“沒什麼事的話,替我拭幹身子吧。”公子唇邊含了淺淺笑意。
“有事,有事的。”初夏指尖握著那塊白布,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處開始擦拭,隻訥訥道,“今日我和青龍去了城隍廟,遇到了蘇風華。”
公子又“嗯”了一聲,示意他在聽。
“也沒問出什麼東西。可是蘇風華卻甚是可憐。”初夏想到他迂腐的樣子,便不覺有些好笑,“是個酸秀才,連飯都吃不上。公子,我那日聽說賬房要人,要不便做做好事,讓他來君府罷?”
公子狹長的眼睛微微一挑,初夏笑的時候毫不張揚,隻唇邊的一點梨渦,柔美嬌嫩,仿佛枝頭海棠初開。他一時有些難以自禁,便伸出濕漉漉的手臂,探向她的臉頰。
初夏看著他的動作,身子僵硬起來,卻忘了閃躲。
公子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為何來求我?”
臉頰微濕,初夏一愣……是啊,她該去找大管事的,為什麼頭一個想到的是公子呢?
“因為……大管事很凶。”初夏抽抽鼻子,低頭看自己的指尖。
公子笑了笑,卻說:“我要站起來了。”
初夏原本隻是瞧見他上身,這般一聽說,語無倫次道:“哦,我……我先出去……”
話音未落,腳下一滑,身子便斜斜的墜進了泉水中。她不諳水性,一碰到水便慌了,隻覺得身子開始沉入水底。
過了許久,腳下蹬到了石頭,她才放下心來,旋即身子一輕,被人牢牢抓住,一把提出了水麵。
初夏因為嗆到了水而不停咳嗽。一隻手輕柔至極的替她拂去了臉上的水珠:“沒事吧?”
她睜開眼睛,皎皎月光中,公子半身赤/裸著,許是因為濕漉漉的,肌膚仿佛泛著淺淺的瑩潤光澤,唯有頸側那一塊傷疤——那是她親口咬下的,如今已成了淺褐色的一塊,竟有些觸目驚心。
或許是因為緊張,又或許是無意的,初夏不由自主的,小小吞咽口口水。
他們靠得這樣近,公子能看見她這樣輕微至極的一個動作,他的瞳孔有一瞬間微微縮小,難以克製的,將她拉得離自己更近一些。
公子唇邊的笑意更深,她不識水性,雖然不願,卻也隻能巴著自己的肩膀,於是他便“勉為其難”的摟著她的腰吧。
空氣中有幽幽的草木香,泉水淅淅瀝瀝的從發間身上滴下來,水波蕩漾成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初夏忽然尖叫了一聲:“放開我!”
公子抿了抿唇,從善如流道:“好。”
他果然放開手了,初夏本就沒有很緊的抱住他,這下身子便往後一仰,骨碌碌的就沉下去了。
幸好還來得及重新抱住他的脖子,初夏又驚又羞,隻能低聲道:“公子,你先拉我上去吧。”
公子“唔”了一聲,輕輕仰頭,自己的臉頰擦過她的耳側,他淺笑:“你讓我幫蘇風華?”
她心慌意亂間,隻能胡亂的點頭。
公子的雙手攬在她的腰間,微微將她提起一些,一邊笑道:“你快將我勒死了。”
初夏連忙鬆手,他一手托著她的腰,一手不輕不重的抬起她的下頜,雙眸熠熠,粲然甚似明星:“我可以答應你——隻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燥熱,無力,難以呼吸,初夏的聲音已變得迷迷糊糊的:“什麼?”
他卻一笑,湊近,輕柔的替她撥開一縷濕發:“你先答應便是了。”
初夏難得此刻還維持著最後一絲冷靜,喃喃道:“你……又要讓我做什麼事?”
他深深的看著她,仿佛許諾:“不會是上次那樣了,丫頭,我保證。”
初夏知道自己一點點的沉淪在漫天星光中了,她放棄了掙紮,點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