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並沒有避開,隻是喃喃的說:“公子……我還是害怕。”
公子的動作頓了頓,忽然笑道:“初夏,不要再叫我公子——我記得你叫過我的名字。”
“君夜安?”初夏喚了一聲,又覺得有些不妥……自己似乎隻有在動怒的時候,才會這樣喊他的名字。
“就叫夜安吧。”公子輕描淡寫道。
初夏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可最終要開口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無力。
“公子——”
公子淡淡看她一眼。
“嗯,夜安?”初夏的語氣有些弱,似乎並不那麼肯定。
公子卻笑了,笑得那樣真切,忍不住評價道:“還要多叫幾次,才能習慣。”
身後有人輕輕咳嗽一聲,初夏連忙後退了一步,見到白雪似笑非笑的站著,也不知看了多久了。
她有些臉紅,匆忙招呼了一聲,轉身就走。公子並不攔她,隻是看著一身短打裝扮的朱雀使:“準備好了?”
白雪點了點頭,又嫣然一笑:“公子,你讓青龍跟我一道去?”
公子微微挑眉:“怎麼?你不願?”
“千願百願,我自然會好好照看他。”白雪眼神中的笑意慢慢淡去,“隻是公子,你和初夏兩個人,這一路上會不會有事?”
公子大約是覺得這個問句有些匪夷所思,一時間倒不知道怎麼回答。
“公子,有情無情,差之一字……可其中的涵義,卻天差地別。之前你一人縱橫江湖,自然無牽無掛,無畏無懼。如今心裏多了一人——公子,你捫心自問,此刻你與初夏兩情相悅,還舍不舍得如當初一般,以她為餌扔給天罡?”
公子默然不語,白雪便輕輕歎了口氣:“總之,公子,請一切小心。”
蘇秀才的傷勢眼見一日日的好起來,精力也好得多了。這秀才頗有些死腦筋,每日除了養傷、看書外,便是捧著賬本,從頭至尾的翻閱,若是遇上看不懂的,拉著人便問。初夏有時覺得他未免太過辛苦,不免勸上幾句,蘇秀才卻搖頭晃腦道:“君子不食嗟來之食。既然答應了做賬房,自然要好好的做。”
初夏見他有些笨拙的撥弄著算盤,劈劈啪啪一陣亂響,那珠子卻又亂了。她有些無語的站起身:“我再去給你拿些書吧。明日我要出府一趟,十天半月才能回來呢。”
秀才愕然:“你去哪裏?”
初夏卻不答,隻看了看天色道:“今日看起來,是要下暴雨了。”
蘇秀才掙紮著坐起來:“你既要出行,我便幫你算上一卦,以卜吉凶吧。”
初夏停下腳步,微微好奇道:“你會算卦?”
蘇風華得意道:“那是自然。”
“那你怎的沒算出自己家道中落、又被人追殺呢?”初夏問得甚是誠摯,一雙眸子黑白分明的望著蘇秀才道。
“這……”蘇風華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算卦者不自算。”
“好罷,那你便替我算算。”
這日的午後厚實的雲層像是棉被一樣重重壓下,悶得人坐立難安。初夏打開窗,空氣潮濕得能滴下水來,可就是一絲風也無。蘇秀才擺弄了半天,額上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麵色凝重。
遠處一道閃電撕開雲層,觸目驚心,悶雷滾滾而來,仿佛無盡山巒,層層逼近。
初夏皺了眉:“卦象怎麼說?”
“卦象為兌,易遭口舌,遭折毀。”蘇風華喃喃道,“大凶啊……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