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文弘約了郭家子弟一同吃酒,這次他特意請了郭董大的嫡二子郭興小。
這個郭興小比他的嫡長兄出息多了,幾個庶弟中,也隻有排行老六的郭洛小能和其相提並論了。
這兩人都被君霖放到跟前當侍衛,如今在張敬田手下,前頭為討好張敬田,還暗裏給文弘下過絆子。
文弘隻邀了郭興小來,倒不是瞧不上郭洛小,隻因郭興小同郭振瑞很有些交情。
如果不是文弘暗裏透話給郭興小,說有郭振瑞的消息,郭興小或許還不會來。
酒席散後,文弘單獨留下了郭興小。
“你說什麼?”郭興小震驚地幾乎站不住腳,“伯母還活著,被你給藏起來了?”
“是。本王問你,郭棱如今可還活著?”
郭興小不答反問:“振瑞呢?”
“他在柳氏跟前拿刀抹了脖子。”
“不可能!好端端的他怎麼會尋死?他父母犯下的錯事與他有何關係?”
為了防止郭振瑞往外說什麼不該說的話,郭府自然派人搜過郭振瑞的下落。郭興小隱約知道郭棱一事不隻是虧了十幾萬兩銀子那般。
因此他拿定主意,找到郭振瑞,就向父親求情,饒郭振瑞一條生路。
郭府一直搜查不到郭振瑞,他還暗暗高興。不想,今日竟得到這樣一個噩耗。
“我不信。”
“骨灰讓我放在國寺供奉了,沒有名字的那個便是。你若還不信,可讓柳氏與你親自說。至於他尋死的緣由,你也不必問我,一同問柳氏便可。”
郭興小的手指扳斷了木牆上的雕花,聲音微啞:“你為何找我?”
“我想把柳氏送走,可你父親查的太嚴,我連城門都無法帶她出去。”文弘倒不是完全沒有法子,他自己沒人用,可君霖和駱新餘都能幫他。
他之所以找上郭興小,真正的原因是,柳氏告訴他,郭振瑞死前曾言,想讓郭興小還處理他的骨灰。他為郭振瑞可惜,便想滿足郭振瑞的遺願。當然,借機挑撥一下郭董大父子不和,隻是順便的事。
不管郭興小怎麼震驚和難以相信,最後還是喬裝打扮,跟隨文弘,在一處民宅見到了柳氏。柳氏蒼老的麵容,讓郭興小竟然愣了片刻才認出。
文弘帶上門離開,給二人私下說話的機會。
郭興小見柳氏這般,終於相信郭振瑞已死,登時心頭大慟,卻不得不忍住悲傷,勸慰柳氏。
不想,柳氏卻抓著他的手,急道:“或許瑞兒還沒死。那人帶走瑞兒時,他還有氣。回來那人隻給了我個骨灰,說是他,我如何能信”
“但我不知金陵王是否能救下瑞兒,因此騙他說瑞兒有意願要你處理骨灰,讓他將你帶來。二公子,看在瑞兒侍奉您讀書多年的份上,您救救瑞兒。”
郭興小問了幾句,聽柳氏一番形容,便知道郭振瑞恐怕是沒有活著的可能了。他不敢告知真相,怕柳氏承受不住,再追隨郭振瑞而去。
他隻得佯作答應。過幾日,找了個機會將柳氏送往了東南一處安寧小鎮。之後,又模仿郭振瑞筆跡給柳氏寫信報平安,柳氏終其一生都不知郭振瑞已死。這是後話了。
因郭振瑞的事,文弘處理的還算公道。郭興小知道文弘並非是害死郭振瑞的凶手後,因感激,和文弘逐漸成了友人。
有了郭興小在中間周旋,郭家子弟對文弘熱絡許多。
文弘跟郭家子弟鬧市飲酒,又一起進山打獵,不消幾日,文弘與郭家子弟交好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金陵城,後來竟漸漸傳成文弘即將與郭家姑娘成婚。
郭董大知道消息兩日後,才在上朝前拉著文弘,找了處角落說話。
“犬子年幼不懂規矩,有什麼冒犯王爺的地方,還望恕罪。”郭董大嘴上這般說,卻高仰著下巴,眼中滿是輕視。
文弘也不氣,他壓根不在乎郭董大的態度,他隻在乎他在乎之人的喜怒。
“郭大人可還記得你我二人的約定。”
“什麼約定?”
“我向聖上提議選妃,您送我些寶貝,讓我給莫福總管交差。”
郭董大不悅蹙眉:“我讓人送了棵紅珊瑚給你,那還不算是寶貝。”
“是寶貝。”文弘承認。郭董大借由他人之手給了他幾個東西,其中最珍貴的就是那棵紅珊瑚了。
“不過。”文弘笑道,“我最近手頭緊,還想大人支援一二。”
郭董大頓時沉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