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炭運來時,北風呼嘯,金陵城的冷直往人的骨頭縫裏鑽。文弘出門穿了白狐大氅,裹嚴實了,就越發覺得臉要凍掉。
他想起君霖的擔憂來。君霖曾說,夏天日頭熱的異常,恐冬日有災。果不其然,最近幾日烏雲沉甸甸壓在頭頂,就是一點雪不肯往下落。
百姓剛經曆了戰亂,再來場天災,不知又要有多少家破人亡了。
“王爺,官道堵了。”郭申什收到消息,勸文弘別急著回城,反正天色還早,再回駱新餘的莊子上坐會。
“官道堵了?”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將官道堵上?
郭申什的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聽說是路上有人搶親,兩方打了起來,死傷不少,官府正在處理,咱們回莊子裏等一個時辰再走。”
兩人調轉馬頭往回走,剛走幾步,文弘突然想起一條小道來。還是駱新餘帶他從這裏走過,因為是小路,又未修整過,平時少有人走。
他們二人今天都是騎馬,走小路也無妨。郭申什雖然覺得小路不安全,可文弘非要走,郭申什想著身後還有數名暗衛,等閑人也傷不了文弘,鬆口答應。
小路蜿蜒曲折,兩邊或是剛露頭的莊稼,或是高高的枯樹。文弘騎馬走在前麵,突然湧上一股不安來。
“坑爹出來!”文弘急喚。
係統歡快跳出:“是要辦什麼業務麼,親?”
文弘:“……”這麼高興?
“你不是說我最近有難,可是今天?”
“是。”
文弘薄怒:“是!你為什麼不提醒我?”他要是莫名其妙死了,還不得憋屈死!他跟君霖的感情剛開始,還沒膩歪夠呢!
被文弘一吼,係統登時夾起尾巴,也不敢歡快了,對著手指期期艾艾,說出來的話老實的很欠揍。
“我不得等你快死的時候,才好拿幸運值讓你選擇嘛!我是冰冷無情恪守規矩的係統,不是隨隨便便就出來刷存在感的殘次品。”
文弘嗤笑:“你不隨隨便便出來刷存在感?那每次我和君霖正投入的時候,是誰在我腦海裏唉聲歎氣?你的存在感都快高過君霖對我的好感值了!”
係統忙告饒。文弘問前方是否有埋伏,係統也乖乖說是。
“據探測結果是這樣。”係統一本正經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
“你也不相信你自己,對吧?”文弘翻了個白眼,調轉馬頭往回走。郭申什愣了下,才跟上來。
“為什麼要往回走!”係統大驚!
文弘道:“我傻啊,明知道前麵有危險,還繼續往前走?”
“可是你隻要拿幸運值來抵,就肯定能性命無虞。”
“為何非要趕過去浪費我的幸運值?我回莊子等一會,大大方方走官道多好。”幸運值那麼難攢,隨便浪費掉實在可惜。
係統又是驚叫,又是哀求,文弘就是狠心地置之不理。
係統安靜了,過了會,等文弘看見莊子了,才幽幽道:“因為你破壞係統規則,係統決定讓君霖替你受過。”
緊急勒馬,駿馬受驚抬起前蹄嘶鳴,差點把文弘甩下來。郭申什跳起將推了文弘一把,文弘這才抓好韁繩,將馬控製住。
“王爺出了何事?”郭申什訝異,好好騎馬怎麼忽然停了。
文弘顧不上回答郭申什,急道:“坑爹,你若是玩笑,我便原諒你。”
“不是玩笑。”係統還要再說什麼,文弘已經揚鞭飛奔而去。郭申什見文弘疾馳,忙調轉馬頭跟上。
兩人越走越快,文弘揚鞭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左手握著的韁繩幾乎要勒進手心。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看著前麵塌了個大坑。文弘跳下馬,小心翼翼走過去,每一步都盡量試探腳下的土會不會塌。
直到他聞見血腥味。他開始不顧一切地往前衝,郭申什也聞到了,死死拉住他,不但不讓他往前走一步,還拉著他往後退。
文弘已經喪失理智,郭申什攔腰抱住他,他就彎下腰,頭使勁往前頂,到後來郭申什幾乎抱不住他。
“一千幸運值救君霖一條命。”係統突然一本正經道。
文弘到現在並沒有一千幸運值那麼多,不過他也顧不得細想這些,甚至都忘記了用意識跟係統對話,直接脫口喊出“救救”!
“他已經這麼重要了?”自己舍不得用的幸運值,用在君霖身上絲毫不作思考。
不隻是因為君霖此刻處境危險,一個危險那還不足以讓文弘喪失理智,讓文弘崩潰的主要原因是陷入危險的人是君霖。
係統的語氣中帶有掩飾不住的失落:“我知道了。”
知道扣一千幸運值,也知道以後它要保護的人不隻是文弘了。
那個君霖到底有什麼好!哼!
“文弘。”
文弘拚命往前掙紮的動作停住,有些不敢回頭麵對君霖。如果不是他耍賴,君霖怎麼會遇到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