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申什放開文弘,惶惶然看文弘一眼,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懷疑和驚訝,以至於轉身跪下的動作很是僵硬。
什麼都沒說就往這裏衝,神情激動,嘴裏還喊著“救救”,分明就是知道聖上會在這裏出事?誰給文弘送的信?還是說,這件事就是文弘主導?
連他都想到這一點了,聖上怎麼可能不懷疑文弘?
“你下去。”
郭申什低著頭退下,為文弘捏了一把汗。
“是你?”君霖問。
文弘猛然轉身,急急擺手:“不是我設的陷阱。”君霖可千萬別誤會這個。
“你在心虛,你騙不了我。”君霖走到他跟前,大拇指抬起他的下巴,鐵扳指就貼著他的臉,冰的他打了個哆嗦。
文弘此刻已經冷靜下來。君霖懷疑什麼,他就解釋什麼。兩個人相處,不怕有矛盾,就怕有間隙。
“我心虛,是因為我知道這個陷阱是衝我來的,你不過是代我受過。”
文弘的目光往下瞟,看君霖修長優美的手指微微蜷縮著,看醜陋無奇的扳指泛著暗光,他的呼吸短促,心慢慢往下墜。
不管他為了君霖做了多少事,哪怕他將君霖放在比他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位置,到底還是抵不過一個身份。
君霖終是不信他。
“那個扳指,有毒,對吧?”君霖這些年不碰女色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怕被人偷襲,疑心這樣重的一個人,整天不離身的扳指難道會是普通扳指?
他閉上眼,手背在身後,抓住自己的衣角:“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殺了我。”
“如果你以後懷疑我到這種程度,那我在你手中,遲早都要死。”
他勾起唇角,拚命想要化解眼裏的濕潤。
以前就告訴過自己,不要對別人太好,免得你巴巴地送一顆心上去,人家抬手就給你捅個穿透。
隻是可惜了明年開春的遊玩。
他還想在那個時候,向君霖求婚呢。
冰涼的觸感離開他的臉,他感覺君霖退了一步,然後他的身體被一股力道往前帶,離帶有血腥味的大坑越來越遠。
“跟我回宮。”
他睜開眼,看見一張帶有薄怒的麵容,以及一雙冷目中泛起的點點關心。
“不。”他格開君霖的手,“我還要回莊子看看。”
“也好。”君霖拍拍手,郭申什急忙過來。
君霖命他將文弘送到莊子上,夜裏若是文弘想過夜,不必阻攔。
文弘跨馬揚鞭,不曾回頭再看君霖一眼,就疾馳而去。
這一處的莊子就是個大倉庫,沒有新鮮可口的菜,也沒有漂亮的景兒,好在駱新餘偶爾會在這裏歇息,所以正屋收拾得倒也舒適。
不過那是以前,在文弘把這屋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以前。
文弘隨意將滿地的瓷器碎片扒拉兩腳,也不管有沒有扒拉幹淨,一屁股坐地上,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
怎麼會這麼蠢,喜歡君霖那王八蛋。而且喜歡君霖之前,就知道這王八蛋根本不信任他。
從頭到尾,他就好像是個笑話一般。
可悲的是,他自己把自己蠢成了個笑話,連別人都怪不得。
“喂。”係統弱弱喊。
“閉嘴。”
“……對不起。”係統道,“我承認我一直在試探你的底線,我現在明白了,你把君霖看得有多重。”
文弘被它氣的想割腕。這個時候跟他說他看君霖有多重,豈不是想氣死他?
他咬著牙不說話。
過了會,係統又開口:“我保證以後不再拿君霖威脅你。”
不理。
“也不在你倆中間挑氣。”
不理。
“那一千幸運值我也還給你好不好?”
“喂喂喂,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才能不生氣?”
文弘的模樣好可憐也好可怕,它不想文弘傷心難過,更不想文弘目光帶恨。
“其實,根本沒有替誰受過這一說,對吧?”文弘突然道。
係統一下子蔫了。
文弘冷笑:“如果真有,那你想我造反豈不是很容易?”有什麼危險,隻要他退一步,君霖就要替他受死,他當皇帝還不容易?
他當時太急,沒能細想其中漏洞。
再說謊話,文弘一定不會原諒它了,係統隻好承認:“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君霖會到那裏去?”君霖可是輕易不出宮,平時出來也隻去他的宅子,不會出來金陵城。
“因為你先往小路走的時候,暗衛去報信了。君霖大概是擔心你遇到危險,才會出宮來迎你。你快到莊子時才回頭,第二個暗衛根本來不及去告知君霖回去。”
“暗衛?”文弘瞄了眼房頂。
係統點頭:“君霖給你派了十個暗衛,今天跟出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