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是第一個受處罰的大世家,犯的是謀逆大罪,不能輕饒,要給世家大族們一個警示。但又不能太重,寒了這些人的心。
這些人最關心的是,聖上是否會趁機將郭家連根拔起,既是否會留郭家子嗣,是否會將郭家所有錢財充入國庫?
這個棘手的問題,君霖文弘討論了一夜,文弘奇跡般的沒有先睡,精神百倍地跟君霖叨叨自己的想法。這讓君霖以為自己今晚沒能大展雄風。
後來君霖逐漸發現,文弘對政事的熱情高的可怕。而且,文弘想出來的點子,有時真的讓他害怕。
文弘若是在他的位置,想必不會比他做得差。
他不喜歡文弘這般聰明,卻又不想文弘真的渾渾噩噩,甚至他也不願意去壓製文弘辦事。
他自覺對不住文弘,文弘想要的那一點自由,在他能忍受的範圍內,他都給。
議罪時眾人還說上兩句,此刻要定罪了,無一人站出來發表意見。就連從舊都來的大臣,也沉吟著不敢開口。
總要有個人大公無私地求聖上從嚴處置,君霖才好顯示仁慈,安撫其他世家。
這事本該傅溫采來做,可傅溫采到關鍵時刻並沒有站出來,他要試驗君霖對他的底線。
君臣博弈的仗,他還沒輸過。
見傅溫采遲遲不動,文弘心裏罵了聲,跳出來跪倒在地。
他還沒說話,傅溫采就往前走了一步要攔。君霖比傅溫采更快,已經開口:“金陵王,朕知道你與郭董大的女兒有婚約,但上次郭董大已有退婚之意,朕在此為你取消婚約,你不必為他求情!”
文弘快速抬頭看了一眼,君霖眼中滿滿都是警告。有幾個想要觀聖意的大臣也看到了,他們以為是警告文弘不許求情。
文弘卻明白,君霖擔心他多次針對郭董大,會讓人覺得他冷血。他可以去阻止世家造反,那是他性命攸關所在,且那時隻說處置郭董大一人。
他不能再請重判郭董大,再怎麼說,他跟郭家也是有點沾親帶故!一個人處事果斷些,沒什麼不好,優柔寡斷才惹人煩,可要六親不認心狠到底,就會被人排斥了。
“聖上。”文弘立刻反應過來,順著喊了一聲,表情為難,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君霖順勢拍案大怒,讓宮人將文弘叉出去打。文弘一聽是宮人,就控製不住地想笑,難道一會讓他表演嗷嗷慘叫?
他被宮人拉出去之前,還為郭董大求了一句情,換來君霖一句“給朕重重地打”。
宮人帶他去了偏殿,一進門,就趕緊鬆手,分別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一會勞煩您喊大聲點,但不用太慘。”
聖上要處罰臣子,尤其是杖責,宣侍衛來和宣宮人來是不一樣的,宮人手段多,琢磨皇帝的意思也準,他們想打的疼,就能讓人疼的生不如死。想不讓人疼,就啥事沒有。想讓人死,幾板子下去人就沒氣了。
宮人知道金陵王打不得,大臣們卻以為金陵王會挨打,隻是會挨的輕一點,所以沒人擔心金陵王。
郭董大既然有謀逆罪名,那拉上金陵王也不算牽強。可聖上是怎麼做的?聖上可是當場撇清了金陵王與郭董大的姻親關係!
一時間,對於“將奴”許多人深信不疑。如果不是因為金陵王是聖上的福將,所以聖上才留下金陵王性命,難道還會因為聖上跟金陵王相親相愛不成?
知道聖上除掉郭董大的意思堅決,原先還遲疑要不要裝模作樣求兩句情的人全死心了,不但死心,還紛紛跳出來請求嚴懲郭家。
等眾臣將郭家幾輩都拉出來鞭屍,君霖這才心滿意足地下旨。
雖郭家有謀逆大罪,但君霖以仁治天下,不株連,不殺害女人、幼子、老人,隻郭董大一家及參與謀逆的人家男丁處死。
郭家隻郭董大及妻兒錢財、田地等充入國庫,在郭家公中的屬於族人的部分,由族中長輩安排,分發給族人。
郭家人十年內,不得參與科舉。
聖旨一下,世家人都徹徹底底鬆了口氣。
聖上不沒有趁機對郭家趕盡殺絕,保全郭家,甚至給郭董大留了條血脈在。這就能保住家族香火不滅。
並且郭家的財產也沒有被全部收走!雖然經過此次,郭家不再是世家大族,但還有金銀在,多養幾年,總能慢慢恢複家族興旺。
新皇在這事上做的地道,世家官員心裏樂開了花,紛紛跳出來,表示要為春耕捐錢捐物。
君霖大喜!他正舍不得開國庫呢,有人跳出來掏銀子來彰顯他的仁慈,他自然高興。
這些世家為什麼想起來捐錢?又是文弘的點子。
文弘太聰明了,很多時候他都給出好了主意,文弘不但能遇事隨機應變,甚至會想出更好的法子,給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