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一馬當先的一個黑小子衝到麵前了,李薇都能看見那凳子腿兒上的寒光,嚇得狗急跳牆,一手搭上身邊的窗戶台就竄上去了。這業務她忒熟,一條腿抬起就騎到窗台上,跳到窗外之前扭回頭忘了一眼,那個…不用跳了。
幾個小古惑仔已經從她的座位旁邊衝過去了,直奔最後一座的羅大和羅二。
羅大和羅二因為上課玩彈弓,被老師沒收不說,還被勒令抄寫今天新學的古詩十遍,正寫字呢。被幾個衝進來的小子驚動了,抬頭一看,羅大幾乎想都沒想,拎起屁股底下的條凳——還順道把沒反應過來的坐另一頭的羅二給掀地上去了。
羅大個頭雖然沒有衝進來的幾個孩子大,可力氣倒是不小,掄著條凳跟幾個半大小子打起來了。一時間,教室裏條凳並凳腿起飛,學生嚇得驚慌失色,四處亂竄。
李薇別看平時收拾收拾李琳羅二他們挺厲害,其實膽子沒比老鼠大多少,現在一看有人就在眼皮底下打架並且動真格的了,城門失火,池魚不是她的風格,跳下窗台就奔辦公室跑去搬救兵去了。
很快的李薇就領著體育老師跑回來了,老師進了教室,李薇同許多同學一起探頭趴窗台往教室裏看,鬆了口氣。羅大畢竟是天賦異稟,還練了這麼長時間的功夫,手裏又是重型武器,不但沒吃虧,幾個拿著凳子腿短兵器的小子居然被羅大虎虎生風的條凳掄的很狼狽,有兩個頭臉上居然還出血了。
場麵雖然有點嚇人,好在老師來的及時,把幾個人都喝止住了,領去了辦公室。
李薇看沒事兒了,進了教室,把翻到的座椅板凳都扶起來,陸續進教室的同學也都幫忙。其中就有羅二,正收拾跟他哥的書桌和掉落的書本筆等物,貌似沒事人似的。
李薇心道這羅二的心理素質不錯呀:“唉,羅建中,那幾個人為什麼跑來跟你哥打架啊,你怎麼不幫忙啊?”不是說上陣親兄弟麼。
羅二繼續收拾東西,頭也沒抬地:“一幫小土豆,都不夠我哥一根手指頭的,哪用我幫忙,再多幾個也是麵地瓜。”
對他哥羅大的崇拜之情如小河流水綿延不絕,澆灌著土豆和地瓜。
那…到底是為嘛事兒打架啊?
根據羅二比較權威的官方說法是:“河東小子狗剩子貓蛋子他倆看我哥不服氣,被我哥揍了,找人幫忙,又被揍,再找人……”
這是第三次衝突。
李薇就想不明白了,這男孩子怎麼就這麼熱愛打架呢?頭破血流多嚇人,怎麼就樂此不疲呢,難道是氣血太旺!或者青春期提前來臨?費解。
對這種暴力事件,李薇是敬而遠之,小女子她從來都是良民,安分守己的正經過日子的人,咱不招災也不惹禍,災禍也甭惹咱啊。
晚上放學,李薇幾個左鄰右舍直接到老宅去一起寫作業玩耍。羅大沒來,據羅二打探的消息,還被老師拘留在辦公室寫檢查,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李薇從來就沒覺得羅大是可以以常理度之的小孩,也沒在意。寫完作業直接鑽小姨居住的庫房,忽然發現一個陌生女人坐小姨床上,整理書本衣物。
這…誰啊?挺不見外的麼,到別人家這麼自動自覺的幫忙做家務,夠可以的啊…啊,小…小姨!
李薇被鎮住了,這時髦女郎是她小姨!
程菲抬頭看李薇進來,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羞澀閃過,馬上恢複正常,問李薇:“怎麼樣,我這新形象合格不?”
李薇上上下下打量半天:“小姨,你這造型何止是合格,簡直是優秀啊,怎麼看著都透著一股子摩登白領女波士的味道,就衝您這形象氣質,當銀行小職員簡直是暴殄天物啊!咱還是努力當大老板吧,啊,小姨!咱大把賺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咱大幹一番,咋樣?”
程菲捋了捋新做的發型,手上繼續收拾東西:“行了,你也甭在那兒巧舌如簧打鬼主意了,我這兩天都想好了,以後跟著你混了,找個時間咱倆好好商議商議,以後具體怎麼做生意,看的出來,你天賦異稟,天生就知道怎麼挖空心思地投機倒把,就你這小樣兒的,想不發財都難啊……”
“小姨你簡直太有眼光了,你不會後悔的,我簡直愛死你了!嗷——”
李薇自動忽略她小姨的貶義詞兒,幾步過去,蹦起來就抱住她小姨狂啃,把程菲嚇得使勁從身上往下劃拉她,真是受不了,有這麼表達熱情的麼,她可不是外國人。
李薇可不管那個,小姨從這一刻起就不是小姨了,那就是她的衣食小姨啊,她是實在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在她小姨的臉上狂塗口水。
程菲不去銀行上班而選擇做個體戶,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的,除了父母還有親戚朋友各方麵的。但是程菲從來就不是個世俗意義上的女孩子,她決定的事兒,無論誰反對都不會動搖,就如同她上一世的幾次婚姻一樣,雖千萬人指責而獨往,這樣的人,也許會寂寞,當從來不會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