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外,夫人已到,身後跟著二十幾個丫鬟,每個人手中都拖著重重的東西,幾盒是新打造好的首飾,幾匹上好的蜀錦,還有不少姑娘家慣然愛用的胭脂水粉,皆是難得的佳品,有銀子都不一定能買的到。

女兒就要大婚了,當娘的翻遍了庫房,精挑細選,凡是能帶的都給她帶上,不怕多,就怕用時尋不到,讓女兒作難。

“小姐呢?”見可人在門口站著,沒跟在向晚晚身邊照顧,以為是她在偷懶,怠慢了主子,夫人的臉色立即變得不大好,當家主母的威嚴盡現,一雙眼睛冷冷的凝住了她。

善於察言觀色的小丫鬟連忙解釋,“小姐在琴房讀書,不準奴婢在一旁伺候,譴奴婢出來守門,免得有下人冒冒失失的闖進去,擾了小姐。”

聽說是向晚晚吩咐的,夫人的臉色和緩幾分,“可人啊,小姐遣散了丫鬟婆子,單單留下你,顯然是極為看中你的,等將來小姐與太子大婚,你可願意做個陪嫁丫頭,隨小姐一塊出閣,一生一世的幫我照顧小姐?”

可人心髒跟著怦怦亂跳,抿唇淺笑,福了福身子,“奴婢願意。”

給小姐當陪嫁丫頭,那可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極品差事,不止是她捧住了衣食無憂的鐵飯碗,她的家裏人也會被接進京城附近的封地,脫離奴籍,過上受相府庇護的安穩日子。

可人私下裏聽幾個小姐妹討論了無數次,大家似乎都在默默盼望著,能夠被選中,跟隨小姐嫁入太子府。

她從不敢奢望好事會輪到自己身上。

偏偏,就是她被選上了。

“好了,此事以後再說,你要謹慎的在小姐身邊侍奉,不得馬虎偷懶,知道嗎?”夫人淡淡說完,“把門打開,我去看看晚晚。”……

向晚晚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與笑的一臉慈愛的夫人相處,對方很努力的在表達親近之意,身為一個孩子的娘親,她的表現可圈可點,若向晚晚真的是那位相府小姐奇跡般蘇醒,頭腦中記憶空白,接受就接受了,本也沒有什麼。

問題的關鍵在於,她曾是個不折不扣的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有獨立分析問題的能力,就算是不小心穿越回了古代,她也沒有辦法順理成章的認人做爹做娘。

總覺得怪怪的,接受不了。

每次相爺和夫人過來,她隻好不自在的耐著性子,規規矩矩的坐好,聽二老噓寒問暖。

有爹娘疼的孩子,無疑是最最幸福的,向晚晚沒有類似的經曆,還有點占人肉軀的心虛,因此,對相爺和夫人的態度,向來不錯,哪怕他們囉嗦再長時間,所說的話題再無聊,她至多也隻是皺皺眉而已。

功力大增之後,耳目比之外靈活了十幾倍,夫人腳踩進小院的那一刻,她已然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