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五)(1 / 3)

(五)

蘇浩林黑甜一覺醒來正是半夜時分,喉間像是燒了一團火,輕輕咳嗽一聲竟火辣辣的疼。便起來倒了兩杯水,自己喝了一杯,把秦冬嶺叫起來灌了一杯。秦冬嶺喝了水繼續倒在炕上睡成死豬,蘇浩林卻睜著兩隻大眼睛怎麼也睡不著了。他閉著眼睛一陣子胡思亂想,心思越發清明,大醉之後的清醒讓人有些心慌,蘇浩林索性起身找出自己最厚的羽絨服穿在身上,輕著腳步出了屋門。

此時寒冬臘月,夜高風黑之時,狂歡了一天的人們都已經睡了。寒風刮過,白楊樹搖晃著光禿禿的枝幹發出嗚嗚的哽咽聲,跟地上繽紛的炮仗皮和牆上大紅色的對聯一起訴說著人生的哀與樂。蘇浩林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高,帽子的抽繩收緊,隻露出兩個眼睛,頂著北風往大街上走。他也不知道去哪兒,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在村裏轉轉。

從他家門口的胡同出來是村裏最好的一條街,前年的時候這條街鋪了石子做成了柏油路,兩邊還裝了路燈。不過窄窄的柏油難敵漫天黃沙,路麵上依舊是一層黃土。蘇浩林沿著大街往西走了幾十米,看見村委會的窗子透著暖暖的燈光,他腳步頓了頓,便朝著那扇桔色的窗走過去。

門沒有鎖,蘇浩林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陣冷風比蘇浩林先一步吹入屋子裏,驚動了站在牆壁跟前的徐國富。

“大壯?這麼晚了,你來……有事?”徐國富說話間抬手抽煙時這才發現手指間的香煙不知何時已經燃到了過濾嘴的部分自己熄滅了。

“沒事,我喝多了,睡了一覺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聽著風刮得緊就出來走走,看著這裏亮著燈就進來了。國富叔,這麼晚了你還在忙?”蘇浩林的目光從徐國富的肩膀上飄過去,看見牆上的那張本縣的地圖上用紅藍黑三種顏色的筆勾勾畫畫的,很是複雜。

徐國富順著蘇浩林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笑道:“今天我喝了你二叔家的幾杯喜酒,心裏高興。一時睡不著覺,就在這裏想些事情。”

蘇浩林看著地圖上的那些線,似乎看出了一些門道,於是笑問:“國富叔,我聽說森林公園那邊有個項目,要占用很多地,咱們村是不是也會被占用一些?”

“你消息倒是很靈通。”徐國富笑了笑,搖頭說道:“不過這個項目還沒批下來,現在說什麼都還早。”

“那農村新試點呢?這個批下來了嗎?”蘇浩林又問。

徐國富直直的盯著蘇浩林,但笑不語。

“國富叔,這也沒外人,我也不會到處瞎說去,你放心。”蘇浩林笑了笑,抬手把羽絨服的帽子摘下來,又把拉鏈拉開。雙手插在褲兜裏,走到牆壁跟前細細的琢磨那地圖上塗塗畫畫的線圈。

徐國富哂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煙盒來抽了一根煙點燃,又把煙盒遞到蘇浩林麵前。蘇浩林也不客氣,拿了一根煙叼在嘴裏,接了徐國富手裏的煙卷兒來湊到自己的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卷點燃,他吐出一口薄薄的煙霧來。煙的味道在二人之間彌散開來,屋子裏似乎也暖和了一些。

“大壯啊,你說的沒錯。農村新試點這個事兒我是想辦,這大半年了我就沒琢磨別的,整天就琢磨這事兒。可是……這事兒千絲萬縷,一個不小心就會出大岔子,實在是不好辦哪!”

“國富叔,我打聽過了,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也是咱老百姓的好事兒啊!你看看咱們村裏,就這麼一百多戶人家,這裏裏外外大胡同小胡同的,繞了多少彎子?到處都是柴火垃圾,既不衛生,也不安全。這幾年沒有麥秸了還好,前些年的時候我記得每年過年都得有誰家的麥秸垛因為落上了炮仗火星子而著火。哪年大年三十兒晚上村裏人不拎著桶救火呢?這如果能夠徹底的整改成城市化的新村,那得多好啊!”蘇浩林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