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楔子

一場戰爭過後,繁華的都城商業凋零,臨街的商鋪緊閉,一批一批的難民入城,哀鴻遍野。

一匹汗血寶馬“噠噠”踏過,馬上的女子梨白的蛟紗垂落在馬兒兩側,隨風翩躚,仿佛有月光從流水上劃過,美輪美奐,一身風華。

“她是誰,好美”,人群中,嘩然,有人癡迷的感歎。

“華鳳蘭,她就是華後”,嘈雜聲中,忽然有人憤怒的大叫了起來,“紅顏禍水,要不是她迷惑君主,不理朝政,楚儀國也不會滅亡,我們也不會無家可歸”。

“打她,狐狸精,都是她害的我們走投無路”,四周的人紛紛拿東西朝她砸過去。

……。

她卻仿若渾然未覺,任由雞蛋砸在額頭上紅腫流血,任由爛菜落在肩膀上,任由臭饅頭打在臉上…。

這些算什麼,她的心髒像是被挖走了,空蕩蕩的,自從他離開的那一天起連痛也感覺不到了。

馬兒仿佛怕主人受傷害,踢腿長鳴了聲,驚退了路邊的人,奔過街道,朝城外跑去。

“惜鳳,你要去哪”,華鳳蘭緊緊抱著馬脖子,望著前方隱隱出現的山巒,突然想起這匹馬是姬赫遙送給他的,救過她好幾次,甚通靈性,心驟然一痛,癡笑的呢喃,“你要帶我去找他是嗎”?

馬兒沒有回答,躍過水,爬上山,直到山頂上才停下來。

南華山。

遙帝自縊的地方,華鳳蘭從馬上下來,四周還有打鬥的痕跡,前麵是懸崖,聽將士們說遙帝當初走投無路,逃無可逃,最後是他的貼身侍衛背著他從這裏跳了下去。

是她害了他。

她癡癡看著白茫茫的懸崖下,連盡頭都望不到,從這裏跳下去,恐怕連屍骨都不會完整。

到這一刻,她才徹底相信他真的死了。

她成功了,她終於殺死他了,她終於摧毀了他的江山,可是她為什麼一點都不開心。

“姬赫遙,姬赫遙,你怎麼會這麼容易死掉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皇帝嗎,你不是說…就算死…也不會放開我嗎”,她拚命的衝山崖下哭笑著大喊,像是遺失了最珍貴東西的孩子,慢慢跪倒在地上。

旁邊石頭上隱隱有字跡露了出來,她連忙用手擦去灰塵:情之一字最難解,不知從何興起,卻又如此之深。可以生死相許,可以死生與共。若是強問因由,譬如風來風去,冷暖自知又難覓難尋,遙帝,絕筆。

一瞬間,她如遭雷轟。

“姬郎,你說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第一次”。

“什麼叫不知道,你在敷衍我,我才不相信一見鍾情,噢,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和別人一樣看中我美色”。

“蘭兒,不是的…總之時間會證明一切,我對你的喜歡,勝過萬千一切”。

……。

仿佛有往事飄進腦海裏,原來都是真的。

她為什麼不信,他對她那般萬般寵愛,他甚至用自己的江山來證明…。

她忽然淚如雨下,哭倒在地,像個孩子,“姬郎,姬郎,你別怕,我就來…就來…”。

她慢慢的站起來,深吸口氣,抬頭望著遠處黛綠色的山巒,她的腳下便是懸崖,她與他身不能同寢,但至少能死在一個地方。

“鳳兒,你給我站住…,我不準你跳”,遠遠的,有一對人馬急匆匆地從山下趕上來,當先一人,一身明黃龍袍,眉目俊雅尊貴的臉上帶著深深的震驚和著急,“你忘了,你說過會回到我身邊的”。

“雲荻哥哥,對不起…”,華鳳蘭緩緩回頭,淒涼一笑,在模糊的視線中依稀恍惚看到曾經雍容飄逸的青衣男子…。

她轉身躍下,隻聽見身後傳來絕望的嘶吼。

“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