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施破軍雙手連拍三下,瀟灑地舒展開陰鬱的眉頭,笑道:“雲公子果然不同凡響,如此糜糜清音,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當真是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啊!咳咳……在下聽得這樣的聲音,實在對雲公子仰慕不已。誠如是,雲公子不如作詩一首,不吝賜教,想必今日宴會,必能成為一個千古佳話啊!”
雲起峰雙手抱拳,大言不慚地道:“承讓承讓!固所願耳,不敢辭耳!”
說完環目四顧,隻見清冷的月光下,街道上遊人絡繹不絕,路旁有幾棵斑駁的古樹,合有三丈之圍。那些古樹都從樹中分為兩叉,像彈弓一樣向兩邊紮開,其實還更像一個風韻猶存的老半徐娘分開雙腿,擺好姿勢的樣子……
立春的時節已經過去,因此樹上偶爾有幾朵柔弱的紅花。
所謂觸景生情,雲起峰詩興大發,左手指著樹道:“路旁一丫杈,三五六枝花。”
噗!
施破軍剛進口的茶水突然不小心噴了出來,我靠!這也叫詩?
一行人都忍俊不禁,舞翩躚更是撇過臉,心裏對他大大的鄙視一番。
袁炳孜滿臉不屑的神色,戲謔地接口道:“未結黃金果,先開白玉花。”
“哈哈!”雲起峰勉強地點點頭:“遠看一群鵝,一棒打下河。”
施破軍一搖折扇,神態輕鬆地道:“白羽浮青水,紅掌踏綠波。”
……
袁炳孜摸了摸臥蠶眉,用餘光瞥了一眼簡宇離,看得出來,簡宇離這位大府主對雲起峰的搗亂很不滿,有可能在窩著一肚子的火。
“咳咳……”袁炳孜打斷了還在裝逼的雲起峰的話:“既然是吟詩作對,諸位怎能忘記了東家,我提議,下麵就由簡府主作詩一首,以正式開啟今日的宴會如何,不知諸位可有意見?”
“不錯,正當如此!”
隨著施破軍的大聲叫好,任飛揚、諸葛慕延等人紛紛附和。
簡宇離小心翼翼地飲了口茶,看著那位瑤池聖女還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中大定。
“謝謝諸位的推崇了,簡宇離不勝榮幸!”對眾人抱拳作揖後,簡宇離仰觀天地,沉吟了一會,脫口便道:
“天洗春風淨,山照暖日明。紅葉飄飄遠,此際思綿綿。”
“好濕啊好濕……”
在袁炳孜和施破軍的一片讚揚聲中,雲起峰嚇得差點酒水灑了一地。臥槽!還有沒有天理了?他大爺,這樣的詩我都能做出一千首,你丫的居然還說好。
袁炳孜滿臉地悠然神往:“杜子美詩雲:香稻啄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詩家用倒裝句式,才會覺得奇俏生動,這句詩本應該是:鸚鵡啄香稻餘粒,鳳凰棲碧梧老枝。而簡府主的天洗春風淨,山照暖日明,看似平平無奇,其實應該是:春風洗天淨,暖日照山明,這和詩聖簡直就是如出一轍,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對!我也認為是這樣。”施破軍接口道:“尤其是紅葉飄飄遠,此際思綿綿二句,如神來之筆,行雲流水,回味無窮哈!”
三個人一唱兩和,說得好像真是如此,眾人沉思,靜座不語。
雲起峰一陣狂汗,靠!他媽的人才啊!他終於明白簡宇離為什麼要把這兩個馬屁精帶在身邊了。看簡府主此刻得意的表情,似乎也認為自己達到了杜甫那樣的高度,顯然是極喜歡帶高帽子,而袁炳孜和施破軍呢,為了迎合他,拍馬屁的功夫也練到了登峰造極,爐火純青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