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血戰(續)(2 / 3)

在不知殺了多少人之後,王源揮劍的手已經酸麻,身上也被垂死的叛軍士兵弄出了好幾處傷口。雖然不在要害,但疼痛和疲勞讓這一切變得如噩夢般的漫長。此時此刻,王源多麼希望公孫蘭李欣兒她們能在身邊,以公孫蘭的武技,這滿城牆的敵軍早就已經被她殺的崩潰的。她可不像自己這般隻能堵住敵軍砍殺,她會殺出一條血路一路殺到盡頭再殺個來回,那種屠殺的手段會讓叛軍士兵再無勇氣衝鋒,而自己是無論如何做不到的。

不知過了多久,王源揮劍砍翻一名衝到麵前的叛軍士兵後,終於不得不退後喘息,柳潭也麵色煞白的退到王源身邊。幾十名守城士兵衝上前去,抵擋住前方的叛軍,讓兩人稍作歇息。

“相國還是殺的比老朽的多。老朽甘拜下風。看來我真的老了,手腳酸麻氣力不濟了。”柳潭在旁喘的像偷了一頭牛。

王源也喘息的像個破風箱:“柳師傅還記著數目麼?我早就已經沒氣力再數了。沒想到殺人也這麼累,我也沒氣力了。”

柳潭苦笑道:“頭一回殺人殺的手腳酸麻,殺的自己沒氣力。這幫人是瘋了麼?被我們殺了這麼多還要往前衝。你我二人已經合力擊殺了一百二十九人。你殺了六十五人,老朽卻隻殺了六十四人。”

王源笑道:“隻多一個而已,這般殺法累死我們也是不成的。咱們歇息片刻,讓護院和士兵們衝殺一番。”

兩人杵劍喘息,眼望著前方混亂的戰場。幾十名護院和士兵和叛軍士兵糾纏在一起,雙方互有傷亡,場麵混亂不堪。不時有人被砍翻在地,噴著鮮血的殘肢和身體往城下摔落。城頭上的血流淌的如小溪一般,地麵上全是濕漉漉黏糊糊的血肉。

就在兩人喘息恢複氣力之時,猛聽得後方一陣騷動。王源轉頭看去,頓時頭皮發麻。但見後方好幾處城牆也已經被突破。叛軍嗷嗷叫著衝上城來,瞬間將守軍分割。王源所在之處驟然間變成了被切割分離的一部分。南北都被叛軍的登城士兵所包圍。形勢驟然間變得惡劣起來。

於此同時,更遠處的城牆上人影閃動喊殺震天,顯然城牆已經有多處被突破。王源心情沉到了穀地。看來今晚揚州不保了。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王源手頭資源有限人力有限,時間也有限的很,他也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極致了。

揚州城頭陷入了全麵的被動,幾十處被突破之後,叛軍登城兵馬開始源源不斷的登上城牆。守城兵馬已經無法再進行防守,他們被分割成十幾段,在城牆上和叛軍展開攻殺。

慶幸的是,在攻城戰開始之前,王源下令將除了城樓左近的三條上城階梯保留之外,其餘各處的上城階梯盡數搗毀。為的便是防止出現城牆被攻破的局麵,讓叛軍無法直接從階梯進入城中。而且為了讓叛軍無法用雲梯進城,王源命百姓取沙土裝泥包時就在城牆內側鏟土。將城牆內側挖出了一條深達三四尺的壕溝。這這麼做的目的便是讓內側的城牆距離地麵高上三四尺,讓對方的雲梯夠不到底。以防城牆被突破時,被叛軍大舉湧入城中,變得不可收拾。

王源這麼做可不是異想天開,若是有備而來的攻城兵馬倒也罷了,偏偏叛軍攻城連攻城的雲梯都是臨時用竹子製作的。而王源詢問了城中百姓,城西山上的竹子最高不過兩丈許,堪堪可以從外邊攻城,因為城牆高度隻有兩丈多。這一點暫時無法改變。但王源知道,毛竹雖然製作雲梯簡便實用,但局限於竹子的高度,卻無法像木頭製作的雲梯那般可以用榫卯加長。唯一的辦法便是捆綁。但竹子想要捆綁堅固卻是極為不易的,叛軍時間有限,他們絕對不會在竹子長度足夠登城的時候還要費心思去接上一截。這一點小小的細密心思,卻派上了大用場。

事實上在南邊的城牆被占領之後,叛軍便要用雲梯直接下城,可惜雲梯放下之後居然夠不到地麵。勉強放下之後梯子距離城頭還有一人多高,這讓他們都傻了眼。所以他們被迫沿著城牆猛衝,意圖占據整座城牆。從而打開城門,從城門攻入城中。

長期的領軍作戰中,王源已經養成了多動腦子,注意細節的優點。這一點也確實在今日之戰中起到了些作用。起碼到目前為止,叛軍即便已經攻上城牆,但卻並沒有進入城中。因為城樓左近是王源派了重兵把守的地點,此刻為止,城樓兩側的城牆依舊在守軍手中。但王源知道,這種情形將維持不了多久。叛軍全麵登上城牆之後,城門兩側的城牆遲早要失守,到那時便大勢已去了。

然而王源現在該擔心的卻是另外一個嚴峻的問題。叛軍全麵攻上城牆之後,城頭守軍已經被分割包圍,不得不抱團死撐。自己所處的城牆位置的兩側也已經被堵住,南北兩麵都有敵軍開始猛攻夾擊,自己似乎也脫不了身了。此時此刻,放眼望去,左近都是叛軍的身影,一切都已經陷入了。王源還是第一次陷入了混亂的絕境之中,王源似乎還是第一次陷入如此無力回天的境地之中。

“難道。今日我當真便要栽在這揚州城麼?”王源的腦海中閃過了這個讓他身上發冷的可怕念頭。

“王相國,你帶人往城樓處衝殺,和城樓兵馬彙合,老朽替你斷後。”柳潭大聲喝道。

王源略一思索,點頭沉聲道:“好,柳師傅多加小心。”

此時此刻除了往城樓處衝殺倒也別無他途,王源轉身高舉長劍劍朝來路衝去。他的身後,數百守軍也知形勢危急,紛紛呐喊著跟隨其後衝殺過去。

柳潭站在原地,伸手將長袍掖在腰間,啐了口吐沫搓了搓手,沉聲對身邊的幾十名護院道:“你們去跟隨保護王相國,拚死也要讓王相國脫險。”

“柳師傅,你怎麼辦?”護院們叫道。

柳潭看著南邊不遠處衝來的叛軍士兵冷聲道:“老夫還沒把這幫兔崽子放在眼裏。你們莫要管我,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