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狗血漫天飛(3 / 3)

“不……遠。”鳳傾狂壓低著嗓音,將那發出的聲音也是壓製的沙啞無比。

她回答的有些困難,明明是極其簡單的兩個字,她卻有種說不出口的感覺。

“嗬嗬,是嗎?”蘇陌一聲幹笑,那笑聲裏有著說不出的苦楚,那苦楚笑聲裏還隱隱有絲絕望。

鳳傾狂咬了咬唇,她雖然未曾失明過,但是卻很清楚蘇陌的這番感受。

一個人,有一天忽然眼盲,成了一個瞎子,這般天差地別普通人都是受不了。更別說是一個天之驕子,且是呼風喚雨的天之驕子。

“你……”

鳳傾狂想說些什麼,她想安慰一下蘇陌,卻是什麼也說不出口。

或許遇到這種事情,怎麼安慰都是徒勞的。

畢竟,外人都隻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隻有自己才能明白自己的感受。

很多事情,都是解鈴還須係鈴人。

“謝謝閣下出手相助,閣下還是先離開吧!”

半晌後,蘇陌緩緩說道。

鳳傾狂握了握拳頭,壓低著聲音問道:

“你有親人嗎?我將你送回家吧!”

鳳傾狂覺得蘇陌現下最好的去處就是回皇宮,皇宮對於蘇陌來說是最安全的。

“我沒有家。”誰知道,蘇陌卻是平淡的說出這幾個字。

鳳傾狂唇角一窒,差點破頭大罵。

我連你家祖墳都知道在哪兒,你現在跟我說你沒家,到底你是瞎子還是我是瞎子。

可是她隻有咬了咬唇,順著蘇陌的話語說道:

“那你總有朋友親戚之類的吧!還有兄弟呢?”

不是還有蘇錦嗎?若是她猜得沒錯,這蘇陌從崖底離開後定是去找了蘇錦,中途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是不知道,但是蘇錦總是他的嫡親弟弟。

“沒有。”

蘇陌斬釘截鐵的說出這兩個字,那話語裏還透著一股決絕。

“你……”鳳傾狂有些忍無可忍的想說出她的身份,可是一想到死去的杜三娘便是拚命忍了下來。

不行不行,若是蘇陌知道眼前的人是她,指不定要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個人自尊心那麼強,若是知道是在她麵前失明,光想想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再說,這蘇陌肯定是在百裏城遇到了什麼事情,很可能跟她所調查的事情有關,她先暫且穩住他吧!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找點吃的。”鳳傾狂說完,便是出了房門。

她在客棧裏端了一碗粥,進到屋內時,看到屋內一片狼藉,那桌上的燭台已是被打翻,那茶壺在地上已是四分五裂。

而蘇陌正拿著那燭台,將那尖銳的一端對著自己的脖頸。

自殺?

鳳傾狂暗自皺了皺眉頭。

她真不喜歡遇到點事情就要以死結束的人,她以為蘇陌能避過,沒想到他亦是這樣的人。這樣的驕傲太過卑微。

她將那碗小粥放在桌上,那碗底與桌子的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若是你想死的話,我絕不阻攔你。”

鳳傾狂坐在那一方板凳上,直直的對著蘇陌。

“你刺呀!刺下去什麼都解脫了,你這一刺可是大快人心,你的仇人會在暗處嘲笑你一輩子。哦,對了。我還聽說,這自殺之人死後是不能輪回轉世的,隻能一輩子在外麵做個遊魂野鬼。”

她的話語裏透著一股漫不經心,還有些微微的諷刺。

“我看你臉蛋長得這麼端正,原來這骨子裏連禽獸都不如。這山中禽獸吧都知曉生命的可貴,每一天的奔波都是為了生存,而你,嘖嘖嘖……”

“夠了。”蘇陌似是忍受不了鳳傾狂的諷刺,大吼一聲,那燭台已是跌落在地。

“你隻是個路人,你知道什麼,你憑什麼如此說我。”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要自殺?”鳳傾狂壓低著嗓音問道。

蘇陌握緊了拳頭,那話語裏都是充滿著頹廢與不甘。

“我現在已是形同廢人,煉氣沒有不說,還成了一個瞎子,更可笑的是,這一切都是因為……”蘇陌忽然頓住,那痛苦的的神色與語氣讓他已是無法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鳳傾狂聽到蘇陌說他沒有煉氣,急忙掠身上前,把住他的手腕探進他的體內。

她眉頭一皺,這蘇陌的煉氣珠明明是好好的,可是那體內卻是一絲煉氣也無。

“你多久發現的?”鳳傾狂低聲問道。

“什麼?”蘇陌反射性的問向鳳傾狂。

鳳傾狂微微搖了搖頭,這沒了煉氣是不是連腦袋都變遲鈍了。

“我問你是多久發現你沒煉氣的。”

“剛剛。”蘇陌微微垂下頭。

鳳傾狂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蘇陌要自殺了。

若是雙目失明,這蘇陌理應不會如此意誌消沉,可是若是雙目失明後還加上個煉氣皆無,那就情有可原了。

他現在連普通人都不如,確實是如同廢人一個,且還是個瞎了眼的廢人。

“你隻是中了毒,若是毒解了,你就會恢複正常的。”鳳傾狂安慰道。

誰知蘇陌卻是肯定的搖搖頭,“沒用的,我中的毒無藥可解,若不是我功力深厚,早已是死屍一巨。可是……“

蘇陌忽然痛苦的將手在地上捶打,“我寧願我當時就死了,也不要如今這般苟延殘喘,連死都不如,這般活著,有何意思,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對我,為什麼?”

蘇陌似是有些癲狂了,大聲嘶吼著。

“我要死,我現在就要死。”他嘶吼過後,又拚命低喃著。

鳳傾狂皺了皺眉頭,伸手重重的給了蘇陌一巴掌。

“啪。”的一聲,這聲響亮的耳光似乎喚回了蘇陌的神智。

蘇陌的臉立刻浮腫了起來,還有幾根鮮紅的指印,他似是被鳳傾狂的耳光給打傻了,又似是打清醒了。

“你到底是誰?”他有些頹然的問道。

鳳傾狂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又是扶在了床上。

“不想你死的人,我既然救了你,那就要救到底。”

她頓了頓,又是說道。

“今晚你先睡一覺,要死要活的等明日再說。”她說完便是用那古武手法點了蘇陌的睡穴。

她看到蘇陌安靜的睡顏,心裏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

現在的蘇陌她一根手指都可以捏死,她以前做夢都想將這個人千刀萬剮,可是臨近了,她卻無法這麼做。

或許是他救過她,又或者她根本不屑趁人之危。

無論如何,她知道,她是沒法將他扔在這裏了。

皓月當空,那夜色正深處,有一場暗藏的暴風雨即將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