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兒子這樣說,婉妃一陣心酸,也是萬般後悔,原本以為隻要承蘊做了儲君,將來做了皇帝,也就沒有人能傷害他了,誰知道這儲君的位置還沒坐上,承蘊的眼睛卻失明了。隻是到了這時候再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承蘊……”
溥承蘊隻安靜地坐著不再說話,婉妃心中難過,不想被自己的兒子察覺什麼,便是找借口走了出去,司空禹則沒有走,他想要安慰一下溥承蘊,可是想來想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合適。好似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
司空禹沒有想到的是,溥承蘊先是開了口,對他道:“禹,明天你帶我出宮去吧,我會跟父皇和母妃說的,他們若是問起來,就說是你想帶我出宮去轉轉透透氣,而我也答應了。”
“為什麼?”司空禹疑惑不解地看著溥承蘊。
溥承蘊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了回去,最後思慮了半晌,隻對司空禹道:“等明天出宮去之後我再跟你解釋,現在在這裏不方便說。”
司空禹摸不著頭腦,不過既然承蘊都開口了,自己也沒有不答應的道理,而且他也覺得承蘊就這麼一直呆在寢殿裏的確很不好,他之前有想過要去勸承蘊出去走走的,但是又害怕會戳到承蘊心中的痛處,也就一直都沒敢開口。
難得承蘊這般主動要求出宮走走,他自然是滿口答應。
司空禹離開皇宮之後,當年晚上啟辰皇帝來看溥承蘊的時候,溥承蘊便是把自己想要出宮的時候當著婉妃的麵跟皇帝說了,皇帝聽聞之後,也很高興,因為自從承蘊出事之後,他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寢殿之中,他一直擔心承蘊這樣下去會把自己給悶壞的,如今他能想通想要出去走走自然是好事。
皇帝連忙吩咐下麵的人去安排,溥承蘊卻是道:“我想一個人出去,不想那麼多人跟著,有司空禹在我身邊照顧著,不會有事的。”
“可是你現在……”皇帝沒有再說下去,這樣的話,他是很難出口的。
溥承蘊聞言苦笑了一下,“父皇,我現在也該學著適應看不見的日子了。”
皇帝聞言心中一滯,半晌之後方道:“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皇帝心中也是非常愧疚。他自然是非常愛這個兒子的,這是他跟自己心愛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他怎麼會不愛呢?所以自這個兒子出生之後,自己對他便是非常疼愛。
但是當時的自己太忘乎所以了,正是因為自己對他們母子的疼愛才給承蘊招來殺身之禍,幸運的是,承蘊沒有死,他活下來了。而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自己才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讓承蘊登上皇位,隻有這樣,才沒有人能再傷害得了他。
然而事實卻是殘酷的,婉妃的母族沒有勢力,承蘊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對於儲位,他沒有一點點的優勢。
所以自己就隻能假裝疏遠了他們母子,讓旁人以為他們母子不構成威脅,這才得以保他們母子平安。
自己的計劃一直在順利進行,可是直到……他萬萬沒有想到承蘊會傷了眼睛,這算是自己的報應嗎?
現在自己什麼都不求了,隻希望承蘊能夠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就好了。
……
次日一早,司空禹便是進宮來接溥承蘊,王妃仍是不放心,來來回回囑咐了司空禹好幾遍,讓他好好照顧著溥承蘊,要時刻不離。
一直到司空禹和溥承蘊離開,婉妃還在遠遠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
馬車上,司空禹開口問溥承蘊,“你想去哪兒?”
溥承蘊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聲問司空禹道:“這個趕車的馬車夫能信得過嗎?”
司空禹有些詫異溥承蘊為何會問出這樣一句話,愣了片刻之後,仍舊點了點頭,“能信得過。”
“那就好。”溥承蘊接著便是報了一個地點。
司空禹臉上的表情更驚訝,“你去那裏做什麼?”據他所知,承蘊說的那個地方全都是住戶,可不是能閑逛放鬆的地方。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在這過程中,溥承蘊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車簾,一動不動,而司空禹也沒有懷疑什麼。
雖然不太理解溥承蘊為什麼要到那個地方去,但是見溥承蘊不願多說的樣子,他也就沒有再追問什麼。
馬車到了地點停下,司空禹扶著溥承蘊下了馬車,他們眼前是一條很窄的巷子,馬車根本就進不去。
司空禹便是吩咐馬車夫在這裏等著,他自己扶了溥承蘊往巷子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