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裳道:“你不必說得這樣動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心中所想,我俱都知曉。你真以為你那不可見人的心思瞞得過所有人麼?”她這話說得輕輕淡淡,全然沒有她往日的狠勁。韓一鳴正從那帳幔之中掙紮著向外看去,卻見平波道人滿臉都脹成紫色,兩眼凶狠,心知不妙。果然聽平波道人怒喝道:“你休要胡說八道!”紫裳淡淡地道:“我是否胡說八道你心中有數。你又何必如此色厲內茬呢。”平波道人喝道:“你自己心存妄念了這許多年,休要將汙水都潑在我的頭上!”紫裳道:“我是心存妄念,因此我看出了你心存妄念!”
平波道人大喝一聲:“胡說八道!你這妖花,七情泛濫!當年對靈空心存妄想,想要偷得靈體與靈空相守,因而殺了自己的師姐!你這樣的妖孽,還在世間存在了這些年,誰能忍得?”韓一鳴卻如聽到晴天霹靂一般,他隻知紫裳被逐出靈山是她殺了紫依師叔。卻不知她是因此而殺紫依師叔的,但此時平波道人的話也能信得麼?忍不住在心裏想道:“血口噴人!”
平波道人接著道:“此事當年人盡皆知的,你這樣一個妖孽,還有什麼麵目留在世間呢?”紫裳的聲音平靜之極,道:“你將此事說出,無非是讓同道以我作妖孽罷了。此事也不止是你一個人自知的。但你的秘密是否要我說將出來,請大家也評一評理呢?你那不可見人的心思,別人不知曉,我可是知曉得十分明白的。”韓一鳴聽她語氣淡淡,波瀾不驚,瞬間明白平波道人說的乃是真事,紫裳心中一直想著的是師祖!因了她這妄念,她殺了紫依師叔,被逐出靈山。也因了這妄念,被逐出靈山的她,這許多年來,雖不與靈山往來,卻一直牽掛著。她心中是一直念著師祖的!忽然覺得深深的可憐,她真是可憐,因了一個開啟自己修行的男子,幾百年的孤寂,就是心中默默念想著他。也知是妄想不能達成,因而她情思離亂。對靈山弟子又是怨恨又是關心,他們畢竟是她一直心之所係的男子的弟子,她恨這些弟子,卻在這些弟子危難之時伸手相助,皆因她不願師祖的弟子為別人所害!一時間參透紫裳的秘密,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平波道人惡狠狠地道:“這個妖孽這裏,全都是靈卉仙草。諸位可不要放過,靈山被那小子斬碎,但這裏可沒碎,不能再放過!”韓一鳴大吃一驚,用力掙紮,卻是越掙紮腳上腿上纏得越發緊了,掙紮不開。忽然聽到淒厲的風聲,眼前有雪花飄過,有人罵道:“媽的,還真是個妖孽,會些妖術!”平波道人道:“雕蟲小技,弄點風雪算什麼?你可知你怕的是什麼?別人不知,我卻是知的!看我也給你個厲害的!”韓一鳴急得無法,想要幫助,卻是不能出手,想要提醒,卻不知該提醒什麼!忽然聽見有人大聲道:“著了著了,燒起來了!”
韓一鳴大驚,紫裳是花,真若燒起來,定然是死路一條,平波當真是狠辣之極!但他卻看不到紫裳那邊,隻聽跟隨平波同來之人都道:“哈哈,還是自心口燒起來的。這可無法得解,真不知這樣的靈花,有什麼用處!”另一個人道:“可以吃呀,吃了於自己是大有益處的!”忽然臉上被上方滴下來一滴水打濕,抬頭一看,靈心不知何時爬高了許多,一滴滴水正自滴下來。她已不是先前那般晶瑩剔透,而是慢慢顯現出人樣來。韓一鳴道:“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