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明月別枝驚鵲(35)【大結局1.5W】(2 / 3)

“姐夫這是做什麼?這孩子是我姐姐一手帶大,姐夫如今是要棄妻留女嗎?”

莫逸蕭擰了擰眉凝向蕭貝敏。

對於這個小姨子,他亦是沒什麼好感,但是也並沒有要與之平生過節的必要,所以在聽到她這種無的放矢之言語時,也隻是臉上微露不悅之色,卻並未惱怒。

“本王何時說要棄妻留女了?若是你姐姐願意跟本王回去,永王府的大門永遠為其打開,若是你姐姐不願與本王回去,那麼本王也不會讓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

莫逸蕭的一字一句,並無說笑之意,也表明了他的決心。

蕭貝敏突然覺得此事極為棘手,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隻是被莫逸蕭這般堵住了話,心裏十分不甘心,突然冷冷一笑:“若是你一直厚待我姐姐,我姐姐又如何會不願與你回去?你對我姐姐和心兒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如今姐姐隻是想要過安穩的日子,也不去打攪姐夫和府上的那些鶯鶯燕燕,姐夫又何必強人所難?”

莫逸蕭聞言牙根驟然一緊,一張俊顏棱角分明。

“本王從未否認當初,但是從今往後隻要你姐姐一如既往地對本王,本王定不會負她半分。”他黑白分明的雙眸不參雜一絲虛假。

蕭貝月緊緊握著粉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可以繼續糊塗,可是她已經不想再這般下去。隻是今日蕭貝敏的表現讓她錯愕不已,若是換作往常,她又怎會替她出頭?

蕭貝敏氣急,活到今日,除了秦向陽外她從未見過這麼不將她放在眼裏的人,見莫逸蕭沒有要放任的意思,蕭貝敏緊了緊牙根視線落向一旁的界碑,而後突然揮起長劍砍向一旁的將士。

莫逸蕭帶來的將士躲閃不及,手臂上被生生砍了一劍,一瞬間血流不止,所有的將士立即做好了戒備,對蕭貝敏怒目而視。

“住手!你想做什麼?”莫逸蕭厲聲一喝,使得原本受到驚嚇的莫心失聲大哭起來,莫逸蕭意識到懷中的莫心,想要好言勸慰,卻始終安撫不了她半分,頓時急得手足無措。

蕭貝月也沒想到蕭貝敏會有如此行為,立即上前製止:“敏敏,為何出手傷人?”

蕭貝敏擰眉道:“皇姐,這個男人如此傷你,你還幫他?以前他為了別的女人可以不要你和心兒,如今那個女人半死不活了,他就要將心兒從你手中奪走,你沒有做錯什麼,為何要過著這樣卑屈的日子?”

莫逸蕭聞言心頭一刺,而耳邊莫心的哭聲讓他心頭像是被狠狠捶著重錘。

蕭貝敏見蕭貝月已經泣不成聲,便顧不得許多,轉眸對莫逸蕭道:“我想做什麼?你雖然帶著心兒踏入了朝陽國境內,可是這些奴才還在我東籬國,既然是在我東籬國的國土之上,我作為東籬國的公主,教訓一些不聽話的奴才又有何不可?”

聽著這樣一番話,一向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莫逸蕭如何能善罷甘休。看著莫逸蕭的神色,蕭貝月驚得出了一身冷汗,而他的手中又有莫心,她更是嚇得麵色發白。

就在莫逸蕭想要發作的那一刻,隻見蕭貝月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莫逸蕭跟前,兩人之間隻有一個界碑的距離。

“你……起來!”莫逸蕭未曾想蕭貝月會有如此反應,頓時一驚。

“皇姐,你做什麼跪這個負心漢?”蕭貝敏想要將蕭貝月從地上拉起,蕭貝月卻遲遲不願起身。

“四爺。”蕭貝月突然重重一叩首,起身之時頭上鮮血直流。

“娘親!”莫心嚇得渾身發抖,想要掙脫,卻始終敵不過莫逸蕭的一個手臂的力氣。

刺目的鮮血順著臉頰流淌到了地上,蕭貝月卻已經顧不得這些,看了看莫心後轉眸看向莫逸蕭:“四爺,我不求別的,隻求四爺將心兒還給我,四爺以後還會有兒有女,可是我隻有心兒一人。心兒對四爺來說隻是兒女中的一個,可是心兒對於我來說,是我的心,我的命,求四爺成全。”

莫逸蕭看了看哭個不停的莫心,心裏煩躁至極:“本王何時要讓你們母女分離了?你若是想要和心兒一起,現在隨本王回去便是。”

蕭貝月的指尖緊緊扣在地上的泥石路上,眼淚撲簌簌流淌而下:“四爺心裏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我回到這裏,就沒有想過要回去,我這一生都在為別人活著,從回到東籬國的那天起,我就想為自己活一次,哪怕隻是十年、一年、一個月,我也心甘情願。”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四爺說得沒錯,我是和親公主,身負使命,可是我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我想要過舒心的日子,夫妻恩愛兒女孝順,可是這樣的日子我注定不會得到,所以我隻想帶著自己唯一的女兒過安穩日子,從今往後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利益,沒有生死一線的抉擇,隻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僅此而已。求四爺成全……放過我和心兒……給我一份休書。”

說到最後,蕭貝月又是重重地一叩首,將所有人都驚得愣在原地。

“娘親!”莫心看著自己的母親,對著莫逸蕭又是捶打又是腳踢,最後終於掙脫下來後跑到蕭貝月跟前。

莫逸蕭從未想過蕭貝月的心意堅決至此,若是她再多磕幾個頭,怕是連命都沒了。看著她滿頭滿臉的鮮血,他竟是一瞬間好似窒息。

蕭貝月聽到莫心的聲音,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熟悉熱度,微愣頃刻後轉眸朝一旁看去,見是莫心站在她身邊要扶她起來,她激動得一把將莫心抱進懷中。

“心兒,我的心兒。”蕭貝月啞聲輕喚著,鮮血、眼淚沾濕了莫心的衣衫。

如此景象,就連一向看淡這種場麵的蕭貝敏都愣忡在原地。

蕭貝月緊緊擁著莫心,感覺到朝陽國的將士徐徐從她身邊走過,她噙淚朝莫逸蕭看去。隻見一襲深棕色的錦袍在淩冽的風中翻飛,而他卻並沒有再看她,在背過身去頃刻後一躍而上進入了馬車,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他放棄了嗎?

蕭貝月不敢相信。

深夜,蕭貝月的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感覺到懷中的小身子,這才安心地睡去了。

莫心卻始終沒有睡著,看著自己的母親又一次為了她弄得一身是傷,撇了撇嘴卻不敢哭,隻是輕輕地碰了碰紗布,心中難過極了。

凝溪亭

蕭貝敏獨自麵對著潺潺小溪站立在月夜之下,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微微斂回思緒,卻並沒有像往日那般轉身朝秦向陽撲去。

秦向陽因為蕭貝敏今夜的沉靜而感到詫異,今日晝間,他以那日她命人在蕭貝月的馬車上做手腳而要挾,讓她帶人幫蕭貝月要回莫心,可是她深知皇上和皇後的心慈,雖然會懲戒,卻並不會因為一個女兒而要了另一個女兒的命,所以她並無懼意,隻是和他談條件,若是她事成了,他要娶她。

他也深知莫心對蕭貝月來說是多麼的重要,若是沒有莫心,她會活不下去,他比誰都清楚,所以他最後還是答應了。

今日聽說長公主帶著小郡主又回到了皇宮,他心裏也鬆了一口氣,隻是今夜來此,他也做好了心裏準備她要讓他兌現承諾,隻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沉靜。

最終,蕭貝敏還是轉身事先開了口:“事成了,心兒已經跟我皇姐回去了。”

“嗯!聽說了。”秦向陽淡然一語。

蕭貝敏也早已想到了秦向陽會有如此態度,雖然心中很是發堵,卻沒有了往日的驕縱跋扈。

“今日你我的約定取消。”

蕭貝敏此言一出,秦向陽猛然一怔,難以想象這是從她口中說出的話。

“你……當真?”秦向陽還是難以置信,她竟然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蕭貝敏冷冷一哼:“我蕭貝敏說出去的話從來都無假話,說一不二。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論身份論相貌,就算嫁他國太子皇帝都易如反掌,又何必吊死在你這顆樹上。”

秦向陽靜靜地凝著她,不知道是什麼讓她有了如此改變。

蕭貝敏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深吸了一口氣後語氣沉重:“我不想將來像皇姐那樣,嫁給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最終苦了自己也苦了孩子。”

她抿了抿唇朝秦向陽走去,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刹那,她又道:“若是你當真那麼喜歡皇姐,也能接受她的孩子,我祝福你們。”

她這一生沒有做過一件心係他人的事,這是第一次。

秦向陽看著蕭貝敏離開的背影,感覺她好像一下子成長了。

春去秋來,轉眼兩年過去了,蕭貝月和莫心早已在兩年前就搬離了皇宮,帶著莫心在宮外居住,劉皇後對蕭貝月心存愧疚,所以在生活上事無巨細都安排妥當,府邸依舊命名“長公主府”,待遇更勝往常。

蕭貝月雖然和莫心生活得十分安逸舒適,可是她心裏始終存在著一個疑問,就是自從那日分別之後,莫逸蕭就再也沒了音訊。這原本就是她想要的,可是他竟然連休書都沒有給她。

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以為沒有那份休書,她就一輩子都別想嫁人了?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如今對於她來說,婚姻不過是牢籠,她已經不再奢求。

就在她沉思之時,府門口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待她回神之際,那人已經來到了她的跟前,原來是巧玉。

“何事如此驚慌?”蕭貝月問道。

巧玉氣喘籲籲臉色發白,仿若碰到了天塌地陷之事。在蕭貝月給她遞上一杯茶,她猛然喝了好幾口後才道了謝,而後才道:“四爺……四爺他……”

蕭貝月心頭一緊,一旁正在練琴的莫心更是停住了手中的動作,一雙水眸一瞬不瞬地凝著巧玉。

“方才宮中之人來報,說四爺性命垂危,朝陽國的皇上和皇後娘娘想要讓王妃回去一趟,而咱皇後娘娘不知道王妃心中所想,所以派人來問個話,若是王妃願意帶著小郡主回去見四爺最後一麵,皇後娘娘馬上去安排隨護人馬。”

巧玉的話說完之後,蕭貝月始終無動於衷,巧玉以為蕭貝月的心已經徹底死了,卻發現她的雙眼瞬間空洞起來,分明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王妃。”巧玉用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蕭貝月漸漸回過神來,看了看一旁的莫心,冷冷緩聲道:“他是否性命垂危,與我何幹?”

“娘親。”蕭貝月的話音剛落,莫心緩緩走到自己母親跟前,“父王怎麼了?”

蕭貝月錯愕地看向莫心,這兩年多以來,她第一次聽到莫心喚著父王兩個字。原以為她早已不在乎那個男人,可是此時此刻,她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了想念與渴望,即使曾經那個男人傷她至深……

不過也不能怪她,她畢竟是個孩子,渴望父愛也是人之常情。

每次入宮,看見那些王孫公子有雙親相陪,這孩子雖然沒有表現出多大異常,可是總會默默轉身走開,她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甚至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是錯,可是她真的賭不起。

“娘親。”莫心見蕭貝月失神,伸手拉著她的衣擺晃了晃。

蕭貝月斂回思緒看向莫心,見她眸色殷切,輕歎一聲道:“心兒想回去?”

莫心看了看蕭貝月,抬手撫了撫脖子上的長命鎖,這是她的父親唯一送給她的禮物,卻讓她每晚都不舍得摘下。

“娘親回去心兒就回去。”即使心中渴望,她還是不願傷了自己母親的心。

蕭貝月心疼地將莫心摟進懷中。

這孩子終究還是像她的,即使再恨,心還是軟的。她慶幸自己的女兒心中不再有仇恨,可是又擔憂她的心慈心善會讓她成為第二個蕭貝月。

東籬國和朝陽國相距甚遠,可是對於蕭貝月來說仿若轉眼就到了,她心中還是懷揣著一抹忐忑不安。一路上莫心都時不時地朝窗外探去,雖然她不說,可是蕭貝月看得出她還是心中有著期待。

她垂眸輕歎,心中百味雜陳。

若是她的心兒當真這般渴望回到永王府,想要和別的孩子那般擁有父愛,若是莫逸蕭當真命在旦夕,她又會如何?那最後一絲希望也被剝奪的感覺她承受過,所以她更害怕回去後讓莫心也承受那樣的痛苦。

“心兒……”

“娘親,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莫心的話似的蕭貝月生生將話咽了下去,揉了揉她的發頂後道:“快到了。”

聞言,莫心點了點頭,又將視線落在窗外。

馬車徐徐超前駛去,初春的風帶著陣陣暖意,但是蕭貝月還是擔心莫心會著涼,所以將莫心身上的披風又裹了裹。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了進來,夾帶著一曲悠揚的笛聲。

蕭貝月心弦一顫,莫心錯愕地仰臉問道:“笛聲……是秦叔叔。”

秦向陽?怎麼可能?

蕭貝月驚愕地凝神靜聽,笛聲卻戛然而止,可是剛才的那一段曲子,分明就是她兩年前丟失的曲譜“天作之合”中的其中一小段。

可是秦向陽在那日她離開東籬國時雖有心想要護送她,她卻並沒有答應不是嗎?雖然他至今未娶蕭貝敏,而蕭貝敏也不願嫁給他人?可是在她看來,他們是極為登對的一對璧人。

“王妃,永王府到了。”巧玉的聲音自馬車外響起,也拉回了她的思緒。

蕭貝月帶著莫心走下馬車,門口站著眾多奴才,看見她的回歸皆是畢恭畢敬地喚她王妃,那陣仗仿若是帝後親臨。

“四爺呢?”蕭貝月的臉上依舊淡然如初。

“四爺他……”管家躬身回著話,卻是欲言又止,哽咽了好半晌,才道,“四爺在房裏。”

看著管家的神色,蕭貝月的心咯噔了一下,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原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卻沒想到她的心還是會因他而悸動。

蕭貝月帶著莫心順著抄手遊廊往內走去,一邊問道:“四爺究竟得的什麼病?好端端的怎麼會命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