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陳閑躺在床榻上,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事情忘了做。他抓耳撓腮了好一會兒,然後糾結地撥弄了一下頭發,還是沒有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麼事情。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睡覺最大,先睡吧。陳閑懊惱地晃了晃腦袋後便拉過被子,整個人就陷入了睡夢中。
夜色融進屋子裏,將白日的浮躁盡數撫去。
一道淡淡的白光閃過,國師大人便在陳閑的屋子裏現出身形。他站在距離床榻有一丈遠的地方,靜靜地看了陳閑好一會兒,這才緩緩走了過去。國師大人伸出手掌在他的腦袋旁輕輕拂了拂,聖竹便從陳閑的木枕巾底下滾了出來。它就好像是有靈性的物件一般,這麼滾了一遭就像是特意來國師大人麵前邀功似的。
翠綠色的竹身尤為好看,帶著點點翡翠般的晶瑩。國師大人用手指將它輕輕拈起,然後放在手裏端詳了好一會兒,這才把它重新塞回了陳閑的木枕巾下,不作任何反應。
想不到,他真的把這樣東西拿回來了。
之前從風的嘴裏了解到,陳閑在冰魚族時,為了暫時脫困便使用了一種極度損耗身體的秘術。他至今仍是體虛,國師大人就是因著這個原因,才想著晚上來陳閑這裏看上一看。
陳閑睡得很安穩,安穩到國師大人都覺得不需要使出昏睡訣給他加固一下。然而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打了一個昏睡訣在陳閑身上,以免待會兒他突然醒來。
畢竟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
屋內原本熄滅的油燈再次亮起,昏黃的燭火微微晃著,國師大人想了想,便將那火光催得更亮了些,這樣便能將榻上這人照得更加清楚。
床榻之上,陳閑靜靜地躺著,眉眼間的風霜還未褪去,明顯表露出這段日子以來他確實受了不少的苦。淡青色的胡渣在他的下巴上微微露出一點苗頭,深陷的眼窩泛著暈開的黑色。陳閑整個人雖然是在睡著,但他身上每一處都在叫囂著身體的疲憊。國師大人看不習慣他這副樣子,便先施了個清潔咒,將他全身上下弄得清清爽爽,臉上露出宛如新生嬰兒一般的嬌嫩肌膚。
純白色的靈力在陳閑身上盤旋,一點一點地化去他這些日子以來遭受的各種苦楚和傷痕。一些普通的外傷容易愈合,但那秘術之傷,卻是需要自己日日前來為他調節,如此持續半月,方可完全恢複。
國師大人將他全身都檢查了個遍,該治療的也都治療得差不多了,這才放開手。雖然什麼事情都幾乎做好了,但他還是坐在床側,靜靜地看著陳閑的睡容。
這個人對自己究竟意味著什麼?
閉關的這段日子,國師大人一直掛念著陳閑,心神十分不穩,總怕他孤身一人在極北之地會發生什麼意外。可是,這件事情不是他能夠左右的。陳閑此次的曆練不可避免,他也根本不能參與進去,否則便會打亂陳閑的命盤,讓他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好在後來,風聰明地領完了懲罰,然後便抱著關心的態度追了過去,這才讓他微微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