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之所以覺得鬱悶糾結,就在於放不下。一旦放下了,所有的問題便不成為問題,心境頓時為之一空,無比的敞亮。
一種蟲子,喜歡把所有的東西都背在背上,經常背負著超出自身體重數倍的重物艱難前行。
禪曰:放下。乃大智慧,大人生。
人若處於人生的最低穀,還端著架子,不能夠放下身段,從零開始,那他的整個人生都將是個悲劇。
林飛看到李老先生閑雲野鶴般的生活境界,心下頓悟,將之前所謂的虛名一概拋棄,心裏覺得敞亮了很多,接待起客人來便不再那麼難為情了。
或許是情緒的感染,今晚酒吧客人玩得都很開心,打烊後,蔣老板一算賬,收入比以往要多三成,當然這其中也包括林飛喝酒李老先生買單的那一部分,很是高興,拍拍林飛的肩膀,說道:
“林生,好好幹,隻要今年酒吧的生意能提高三成,到年底,我一定給你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林飛淡然一笑,沒有說話。
夜裏,林飛就睡在酒吧的小閣樓上,閣樓很矮,人在裏麵,連身都站不起來,地上鋪了條毯子,就算是床了,四周堆滿了紙箱和空酒瓶之類的雜物,隻能容一個人睡覺,估計是蔣老板安排給以前侍應生住的地方,這樣就不用另外掏錢給侍應生租房子了,能夠節省一筆開支呢。
住處雖簡陋,但好歹有了個安身的地方,比起睡橋洞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更讓林飛感到驚喜的是,蔣老板在洗手間裏竟然安了台電淋浴器,好些天沒洗澡了,身上特別難受,林飛暢暢快快洗了個熱水澡,順手從吧台上拿了一瓶酒和一隻酒杯,鑽進閣樓的被窩裏,自斟自飲了起來。
喝著喝著,忽然想起了白天,昨天晚上兩個人分別朝著相反的兩個方向跑,不知道他跑到了哪裏,有沒有被城管隊員抓住?是不是被送到收容所去了?
一想到白天,林飛的心一下子抽緊了,他已經把白天當作了自己最好的兄弟,突然與他失散,心裏覺得空落落的。
第二天,他向蔣老板請了半天假,去找白天,當他剛走到那個橋洞附近的小區的時候,就見白天歡笑著向他跑了過來。
兩個人抱在一起,笑著,跳著,就像失散了很多年似的。
兩個人相互說了自己的情況,原來那天晚上,白天跑向另一個方向,這些天他一直在附近小區活動,對這裏的地形比較熟悉,三拐兩拐,就甩脫了城管,躲到小區一個陰暗的角落,直到城管跑遠了,才鑽出來,他悄悄地走到一棟樓後,敲了敲一樓的一戶人家臥室的窗戶,過不多久,就聽見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問道:
“誰呀?”
白天悄聲道:
“潘姐,是我,白天。”
“你個混小子,嚇死我了,你咋這時候來了?”
說著,就見臥室的燈亮了,窗戶推開,潘姐睡眼惺忪地出現了窗口,隔著防盜網仔細看了看,看清楚果然是白天,這才驚喜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