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樓上傳來腳步聲,林飛忙一扯白天的胳膊,兩個人靠著牆壁,悄悄地伏下身子,屏住呼吸,大氣兒也不敢喘,四隻眼睛緊盯著樓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是朝著樓梯口走過來,正在樓梯中間蹲伏著的兩個人驚出了一身冷汗,林飛知道李老先生很快就會從密室出來,這條樓梯是李老先生的必經之路,他隻要再往前走一點點,就能發現兩個人了。自己這些日子來和李老先生都已經很熟了,幾乎天天見麵,李老先生還為自己喝酒買單,從來沒計較過花費,但自己卻大半夜地偷偷溜進李老先生的家探聽秘密,這算什麼事呀!林飛心裏一陣愧疚。心想待會兒李老先生要是問起自己來,就按照事先約定的說想回老家,沒有盤纏,隻好行此下策,希望李老先生能放兩個人一馬。
瞬時間心亂如麻,正在惶惶不可終日之際,腳步聲快走到樓梯口時卻忽然停住了,可能李老先生臨時又想起了什麼事情,轉身又回到了密室。
事不宜遲,林飛一扯白天,兩個人迅速地下樓,退回到了二樓儲寶室,過不多會,就聽見樓梯外傳來腳步聲,中間還夾雜著一兩聲咳嗽聲,一聽就是李老先生的聲音,腳步聲從樓上一層層走下來,經過儲寶室的門口,繼續向前走,就聽見關門的聲音,然後腳步聲就聽不見了。
兩個人又小心地推開門一道縫,側耳偷聽了好半天,確信外麵沒有任何動靜了,這才悄悄地溜了出來,看看臥室方向,燈已經關了,估計李老先生已經睡了。儲寶室在走廊的中間位置,從這裏到樓梯不用經過臥室,兩個人就又悄悄地順著樓梯溜到了四樓。
密室就位於四樓最偏的角落,林飛根據位置圖上方位,來到了密室門口。與別的房間大氣奢華不同,這間密室毫不起眼,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間雜物間。
林飛伸手推了推門,門開了,竟然沒有鎖,兩人大喜,壓抑住激動的心情,平穩了一下情緒,這才走了進去,返身把門關上,摸到開關處,打開燈,定神一看,兩個人不禁大失所望。
隻見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座神像,猛一看,還以為塑的是李老先生自己的像呢,仔細一看,隻是眉眼有幾分相似,應該是李老先生的某位先祖的塑像。
神像前麵的案幾上密密麻麻擺著好幾排牌位,最前麵的兩個牌位題頭分別寫著“先考”、“先阰”的字樣,看牌位下麵的落款,寫著“不孝兒李智恒敬挽”,林飛心想這李智恒很可能就是李老先生的名字,原來這裏是李老先生供奉父母以及祖先神位的地方。
香案上擺著一個古董似的香爐,一支香已經燃到了盡頭,屋子裏仍然彌漫著一股異香,與一般在寺廟裏聞到的香味完全不同,香味很淡,但味兒很正,顯然是特製的高級香。
地上擺著一個蒲團,已經很陳舊了,前麵是一張小桌子,上麵擺著一瓶茅台和三隻酒杯,林飛在頭腦裏很快勾畫出一幅圖畫: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李老先生都是坐在蒲團上,斟滿三杯酒,和父母的在天之靈聊天,拉拉家常話。
在林飛的印象裏,李老先生總是一副西洋做派,喝洋酒,吃西餐,長期在香江生活,受西洋文化影響比較深,言談舉止不經意間總透出那麼一股洋味,讓人肅然起敬。沒想到在他內心深處,他的根始終留在自己的故鄉,特意留了這麼一間屋子,供奉自己的父母及先祖,以示自己不忘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