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軒在另一側的書房,靠在暖箱上,手執一卷書,似乎在看,但很久都不見翻一頁。
僅僅一天,妻子的音容笑貌就占據了他整個思緒。
以前雖然日日在心底思念,但還能克製。而現在,她就在眼前,已是自己妻子的事實,把那些克製一絲不剩地衝走,隻剩下一種做夢一樣的牽腸掛肚。
但她在排斥他的事實,他一刻也不敢忘。不過就這樣每日能看到她,知道她的喜怒哀樂,能夠陪她走過一切不開心,還有在她遇到危險時替她用命擋一下,就足夠了。
沐武幫他又換了一杯茶,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公子,入夜了。”
蘇沐軒這才轉動著目光,看了眼沙漏,是啊,入夜了。
但回去又能怎麼樣?就算他會尊重她,她看到他也會緊張吧?下午被他抱在懷裏時的顫抖,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平時再怎麼風輕雲淡,也到底是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而已。早晨連他要那塊帕子幹什麼都不知道,真是傻的可愛。
但不回去,恐怕又會讓人猜疑,人言可畏,不能不在意啊。
但在回去之前,還要問一下吩咐過的事,“天清閣那邊有沒有發現?”
沐武遞給他一封信函,“京城沒有查出任何不同尋常的人,也沒有奇怪的事發生。這是林堂主根據近一個月的情報,羅列出來的大小事件。”
蘇沐軒淡淡接過來,拆開掃了一眼。
月琴縱然是妖,出沒時也總有蛛絲馬跡留下。以天清閣的能力,竟然找不出絲毫異常?那麼她又躲在哪裏?會不會又像今天一樣暗中偷襲她?
這樣的隱患,越早除掉越好啊!他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一路上碰到的丫鬟家丁都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蘇沐軒也隻是清清冷冷地點頭,絲毫沒有因為他們是神仙而拘泥,仿佛早就習慣了一樣。
自從那次的荷包之事,他的生活似乎就被這些妖魔神仙攙和進來了。玉兒,月琴,美杜莎,皇宮那兩個老人,還有天惜……
他也以為自己會驚訝,可心底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似乎這才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
是因為師傅修道,早年跟著他闖蕩的時候習以為常了嗎?
站在房門前,舉手猶豫了幾次才輕輕敲上去。
天惜打開門,出現在蘇沐軒麵前,一掃下午以來的憤怒,像以往一樣笑得慵懶而空靈,“進來啊。”
看到她這種美麗到炫目的笑容,蘇沐軒忍不住心頭發緊,她想做什麼?
看他盯著她不動,天惜眨了眨眼睛,“怎麼了?真怕我吃了你嗎?”
蘇沐軒這才走進去,邊解披風邊輕聲問:“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天惜自然而然地接過他解下的披風,像普通妻子一樣幫他掛在旁邊。“不是說丈夫沒回來,作為妻子就要等著嗎?”
蘇沐軒看著她的舉動,心裏忍不住被溫暖充滿。丈夫?妻子?她已經接受了這樣一層關係了嗎?不管怎麼樣,隻要這四個字就夠了……
忍不住伸手想撫一下她晶瑩的臉頰,天惜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