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隻再次開動,緩緩朝岸邊移動。徐瀟也飄身上船,嚇得眾人惶恐不安,意欲跪拜。
“諸位慢跪,你們再仔細觀瞧,我是河神否?”
眾人哪敢抬頭觀瞧,都低著頭不敢與徐瀟直視。最後還是老艄公壯著膽子偷眼觀瞧,一看之下才發現了端倪。
眼前河神渾身濕透,就連一頭黑發也被打濕,散落下來變成一縷一縷的。老艄公咦了一聲,抬頭湊近仔細觀瞧。其他人聽見老艄公的聲音,也好奇的抬起了頭。剛剛情形危急,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認為徐瀟就是河神,現在仔細看才發現徐瀟身上的異常。
“你……你是人?”
老艄公試探著問道,他越仔細看越覺得徐瀟不是神仙。河神怎麼會被淋濕,河神怎麼會讓自己的徒弟上船來歇息,河神怎麼會提著鞋……越想越發現徐瀟身上破綻良多,也越發肯定徐瀟是裝神弄鬼。
“我自然是人。”
徐瀟點了點頭。
眾人愕然,人可以在水麵上走嗎?這也太超乎想象了!但不管怎麼說,人家“河神”自己承認了,哪怕覺得匪夷所思也是事實,隻是想到剛剛自己要跪拜的模樣就不禁有些臉紅。
眾人由於尷尬都不再言語,周圍環境陷入了沉默中,隻剩江水的流動聲和拍打在船身上的撞擊聲。
眾人的沉默也在徐瀟的預料之中,雖然他救了一條人命,可不管怎麼說自己騙了人家,害的眾人出醜。
蕭月生對於眾人突然間的沉默表示不解,師傅隻是說了實話,怎的所有人對師傅的態度與之前截然相反。蕭月生不理解,師傅裝作河神也是為了能名正言順的插手此事,沒有其他任何私心,這些人出言感謝也就罷了,竟然冷落師傅。尤其是那個掉進水裏的主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向師傅的眼神也頗為不善。
“我師傅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這是要恩將仇報不成?”
蕭月生在心裏暗罵,抬頭看向徐瀟時充滿了委屈。徐瀟有感,轉頭衝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下船之後,蕭月生催促徐瀟快點走。
“恩人請留步!”
主家出言叫住徐瀟,在妻妾的攙扶下追了過來。
“剛剛多謝恩人打醒了我,不然我們一家可就全完了。朱某感激不盡,再次謝過恩人!”
說著主家彎腰行禮,他身後妻妾二人也蹲身行禮。
徐瀟沒有阻止,轉身背手坦然接受了這一禮。一旁蕭月生輕哼了一聲頗為不屑,主家說感激不盡,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感謝而意思。他身後的兩個婦人更是極不情願,連正眼都不看徐瀟一眼。
“朱某家產盡失,身上隻剩這些,還望恩人不要嫌棄。待得將家產撈上,朱某定有重謝。”
說著主家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絲織錢袋微微打開一條縫,入眼滿是金黃。主家看看徐瀟,又看看蕭月生,最後笑著將錢袋遞向了蕭月生。
“哼!你以為我師傅救你是圖你的錢嗎?別把所有人想的都和你一樣!”
蕭月生一把將錢袋打開,對主家怒目而視。徐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蕭月生做的不錯,做人要有骨氣,他們是武人不假,但也不是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主家的行為與施舍無異,這是對他們的侮辱。
“額……恩人不要嫌少,朱某現在是真的沒錢,不然絕不隻是這些。”
主家再送。
蕭月生氣得咬牙切齒,想要破口大罵卻被徐瀟阻止。
“朱兄誤會了,我們師徒二人雖說是武人,但想弄些錢財卻並不困難。我看朱兄現在急需用錢,不如我好人做到底,資助朱兄一些如何?”
說著徐瀟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從裏麵拿出一張空白錢票遞給主家。
“這上麵已經印上了我的私印,朱兄盡管拿去用。”
主家的表情登時僵住,麵對徐瀟遞過來的錢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給你的,不用客氣!”
蕭月生從徐瀟手中借過錢票,滿臉嫌棄的將錢票丟到主家腳下。那模樣,就好像是在施舍一個跪地乞討的乞丐。徐瀟也沒有出言訓斥,主家的行為的確讓人氣憤。
“哼!一介武夫哪來這麼多錢。還不一定是從哪裏搶來的呢!我們朱家雖說是小門小戶,可也是清白人家。這來路不明的錢,我們可不敢要。”
主家身後一個婦人斜斜瞥了地上的錢票一眼,臉上滿是傲慢與輕蔑,纖細的手指在耳邊攏了一下,語氣尖酸刻薄。
“你閉嘴!”
主家轉頭瞪了她一眼,雖然表情憤怒,但語氣卻不甚嚴厲,瞎眼人也能看出他是在敷衍。
“恩人可否留下姓名住址,改日待得朱某將家中安置妥當,好登門感謝。”
主家轉過頭來,滿臉堆笑的看向徐瀟。
“哼!告訴了你姓名住址,到時候是報恩還是報複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