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韋琛皺著英挺的劍眉,深凝著應璃。
應璃一下子漲紅了俏臉,他這麼說,不就是說……她在自作多情嗎?
“隻是偶爾嗎?如果是偶爾,需要每天晚上都坐在那等我,需要細心地不讓陸少寒和應月發現從而讓他們誤會我對我不善?”應璃咬著唇,看著梁韋琛的目光裏漸漸有什麼在撕扯,糾纏。
梁韋琛輕笑一聲,緩緩轉過了身,背對著應璃,隨即他的聲音在空氣裏悠悠揚起,“我還有四個月就回英國了。”
四個月,就回英國了。
這麼說,他是這個城市的過客,而她,也是他生命裏的一個過客。等到時間一到,他們就會成為兩條平行線,再無交集。
這麼說,還真是偶爾呢。
應璃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的可笑。
“謝謝你的憐憫,可是我不需要!”應璃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吐字,然後轉過身,跑出了休息室。
梁韋琛全身一僵,聽著身後猝然響起的開門關門聲,那聲音像是重重地敲擊在他的心口,她遠去的腳步聲也像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讓他的心跳一陣紊亂。
指尖碎裂的煙飄落在地,他俯視著地麵,等了好久才看到那一抹小小的身影衝進烈陽裏,一去不回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到了心疼,眼前就浮現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身影,倔強的神情,孤單落寞的樣子,偏偏裝的笑嘻嘻的。
…………………………………………………………………………………………
從宏圖大廈衝出來,應璃漫無目的地一個勁地往前走,頭頂的烈日很快讓她出了一身汗,可她還是自虐似地往前走,心口的某個位置,不知道因為什麼,悶悶地疼。
還未緩過來,程默再次打來電話,問她在哪兒?
“我幹嘛告訴你。”她沒好氣。
程默被她一噎,半天說不出半個字,應璃毫無耐性地掐了通話,剛解決了程默,方惠卻打來了電話,一接通,她便尖銳地問:“少寒不是和你好了嗎?這才好好過了一個月,怎麼又不到公司了?”
看樣子方惠還不知道陸少寒去找蘇雅然的事,應璃咬住唇,看著熙來攘往的人潮,不知道怎麼解釋,思索了一會兒,怕方惠到白塘公寓突擊檢查,幹脆扯謊,“少寒最近感冒,挺嚴重的,所以沒去公司。”
方惠將信將疑,隻要不是因為蘇雅然,她其實都能接受的,叮囑應璃好好照顧她兒子,之後便掛了電話。
應璃軟軟坐到路邊一個小公園的座椅上,感到一陣排山倒海的疲憊,也不知怎麼了眼前反複出現梁韋琛的臉,他對她笑得樣子,他安靜等待她的樣子,他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疏離她的樣子,點點滴滴,像是忽然得了強迫症,一遍一遍地回想,在腦海裏勾勒。
就像放一部晦澀的無聲電影,中間無數場景讓她忍不住笑出聲,可最後笑著笑著卻淚流滿麵。
眼淚自指尖撲簌簌地往外流,在午後無人的公園,她像個無助的孩子哭到稀裏嘩啦。
忽然,一塊幹淨的手帕遞到了應璃麵前,淚光模糊中,應璃依稀看到了梁韋琛安靜的俊臉,她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任眼淚長流不去接。
空氣中似乎響起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隨即,柔軟的手帕輕輕滑過她的眉眼,來人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應璃終於看清,不是幻覺,真的是梁韋琛。
她驚詫極了,趕忙手忙腳亂地止住淚,裝出什麼事也沒有地看著他,梁韋琛什麼也不說,隻把手中一束百合花遞到她麵前。
“祝你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異常的低沉醇厚,動聽悅耳地在她耳畔揚起。
應璃錯愕地瞪大眼,眼睛裏控製住的淚意情不自禁又要冒了出來,全世界都忘記了今天是她生日,他竟知道,並記得,還送花給她。
清新漂亮的百合花在微風中飄蕩,他穩穩地托著,
“你怎麼知道……”應璃的喉嚨幾乎沙啞了,帶著點哽咽,可她還是忍住了。
“我看過你的簡曆。”梁韋琛淡淡提起之前的某個下午,她在他的車裏睡著了,他看了她的簡曆。
她的生日那麼好記,剛好是六一兒童節。
應璃想了起來,心中大動,為他的好記憶和祝福。
伸手自他手中接過百合花,芬芳的味道在鼻尖淡淡飄過,心裏某個角落不可思議地柔軟感動。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又讓她陷入悲哀。
梁韋琛說:“希望這百合花能給你一段百年好合的姻緣,你這麼努力勇敢,陸少寒早晚一天會發現你是個好女孩,會回心轉意回到你的身邊。”
他說的真摯,熱忱,毫無男女之間夾雜不清的模糊感情,聽得應璃慢慢地低了頭,目光落在百合花上,再也不知道說什麼。
而梁韋琛也並不在多言,隻默默陪她坐著。
時間流逝,頭頂的烈日西沉,空氣變得涼爽,家長們帶著孩子到公園遊玩,公園慢慢變得熱鬧起來。
他們坐在長椅上,很久很久。
應璃擺弄著百合花,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滋味,最後自嘲一笑,陸少寒說得對,她到底在妄想什麼?
“我們走吧。”振作了一下精神,應璃率先站起來,斂去了臉上的悲傷,露出嫣然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