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寒的臉色瞬息萬變,雙手緩緩自應璃的臉上滑落,他地垂著眉眼,仿佛受傷至極,應璃看著他這幅樣子,同樣痛徹心扉,是心疼,還是為自己感到悲哀,她已經分不清了。
挺直腰背,手落在門把手上,可身後驟然一沉,陸少寒居然從後麵抱住了她,他的頭擱在她的肩上,呼吸沉沉,“應璃,我隻剩你了,你別生氣,不要生氣。”
他的語聲那麼可憐,充滿了受傷之後的落拓和無奈,像是綿密的雨點敲打著應璃的心扉,這個人不是別人,是她從小愛慕的男人,不是一個毫不相幹的人,而是從小照顧她唯一對她好的男人。
眼淚,無聲無息地簌簌落下。
她幾乎站立不穩,雙手緊緊扶住門把手,支撐著自己和身後的他,“少寒哥,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他雙臂圈在她腰間,氣息噴在她的後頸,親昵宛如戀人,“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隻需要留在我身邊,別走就好。”
應璃低頭,眼淚成串成串落在腳下,也濺到了陸少寒的手背上,他身子一震,應璃乘機扳開他的手,開門,走進房裏,砰一聲關上房門,隔絕了陸少寒。
應璃把房門鎖死了,陸少寒沒有像往常一樣拿鑰匙開門進來,直到大半夜應璃才沉沉睡去。
過了淩晨的時候,應璃口渴,起身到外間倒水喝,隱約中看到沙發上躺著個頎長的身軀。她猶豫了一下,走到了客房門口,輕輕打開,客房裏的燈亮著,但應月不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把客房燈關掉,應璃摸黑走進廚房,端著水杯回來時才察覺到一扇窗戶沒關,涼涼的風吹了進來,在這夜半時分,時間久了會感冒的。
應璃走回房裏拿了一條毛毯蓋到陸少寒身上,縮回手時不經意間碰到了他手腕上的肌膚,竟是異樣的滾燙。當即試了試他的額頭,也是同樣的燙。
“少寒哥……你發燒了。”應璃急了,忍不住去推陸少寒,陸少寒慢慢睜開眼,他的身邊站著個長發披肩的女孩兒,焦急地呼喚著他。
“少寒哥你起來,起來到臥室裏去。”應璃拉他,可他卻不動,“我不去,我就睡這裏,你生氣了。”
應璃扁了扁嘴,拉著陸少寒的手不放,“我不生氣了還不行嘛,你快起來,我去找退燒藥給你吃。”
“真的不生氣了?”陸少寒輕問,昏暗中,一雙星眸亮的驚人,緊緊盯著應璃看。
“嗯,不生了不生了。”應璃急的連忙附和,好不容易拉起他走進臥室把他安置好,找來退燒藥和水讓他吃下,忙了一陣子,居然出了一身汗。
這下子,陸少寒的酒才算真正醒了,他拉住了忙碌不已的應璃,把她圈在懷裏,“我們一起睡。”
應璃熄了燈,躺下,背後是他灼燙的胸膛,她閉了閉眼,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少寒哥,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
翌日早上,陸少寒還沒有退燒,應璃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好早餐,催促他起床督促他吃,然後就要去醫院。
或許是在病中沒有力氣,或許是陸少寒覺得昨晚自己錯把應璃看成別人實在是蠢,因此對於應璃的安排,他毫無異議。
“你穿這個吧。”應璃又找出一件休閑外套遞給陸少寒,他發燒畏寒,應該多穿一點。
此時,陸少寒四肢酸痛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應璃忙裏忙外,她先是很快把廚房收拾幹淨,然後又去找了件外套給他,抖開,遞到他麵前。
她臉上全是對他的關心,一點雜念和怨恨都沒有,無論他怎麼對待過她,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對他好。
如果現在,或作是應月知道他生病了,她會怎麼做?
正胡亂想著,房門開了,應月滿麵春風地走了進來,見到兩人,嗬嗬一笑,“你們怎麼起那麼早?趕著出門嗎?”
“是,我生病了發燒了。”陸少寒的雙目緊緊注視著應月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一絲細微的變化,他是病了沒錯,可神智卻非常清醒。
他期待能從應月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關切之意,可惜,沒有,他看到的是應月的平淡,應月隻轉向應璃,“你拿藥給他吃了嗎?”
應璃點頭,應月哦了一聲,然後又說:“你們現在是要去醫院?”
陸少寒搶在了應璃前麵回答,“是。你要陪我一起去嗎?”
應月嬌嗔地橫了一眼陸少寒,很有些風情萬種的味道,“有應璃陪你,我還去幹嘛?人家昨晚很累了,現在好困,我要先補個覺,等一下你們打我手機好了,中午我去醫院看你。”
說著,她打著嗬欠搖曳生姿地進了客房。
應璃冷眼旁觀,想必此時此刻陸少寒心裏一定很難受,因為應月的冷落。
陸少寒收回目光,淡淡地看著自己發白的雙手,許久沒有任何動作。
“走吧。”應璃把包挎在肩上,伸手拉起陸少寒,往外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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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
陸少寒發燒轉輕度肺炎,所以要掛水治療,最好住院觀察兩天,應璃一時走不開,隻好打電話跟李均澤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