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璃渾身一顫,是了,那一晚,程默出去買宵夜之時,他忽然找到了病房跟她商議這件事。就在那時,她終於明白前段時間他若即若離的好,原來,就是要她答應這件事。
好幫他瞞著陸父陸母,好幫他瞞天過海,讓蘇雅然的孩子有個名正言順的出生。
十次,她在那晚下定決心,她再給陸少寒十次傷害她的機會,就當是報答他過去二十年裏對她的照顧,十次用完,他們,橋歸橋,路歸路。
抬手,拭幹眼角流出的淚花,她平靜下來,昂著頭,看著陸少寒決心已定的眉眼,沉沉的,隻有一個字,“好。”
耳邊,蘇雅然的痛苦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激。
在這樣的聲音中,在陸少寒目光閃爍的催促下,她躺到了手術台上,下身的衣服被護士脫去,按照醫生的要求,側躺,彎腰,把後背露出來。
兩針麻藥打進了脊柱裏,然後再平躺,意識很清醒,想要睡上一覺都不可能,醫生也不會讓你睡。
眼前攔了一塊藍布,看不見主刀醫生在你肚子上劃上一道口子,然後強行把孩子剝出體內。頭頂有個醫生,好像專門負責吸引她的注意力,不停地問東問西。
“孩子多大了?知道男女嗎?”
“名字有沒有起好?”
“你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
應璃無力回答。
“放鬆,緊張對寶寶不好。”主刀醫生的話在她前方響起,她盡量讓自己放鬆。
當手術刀劃開她的肚皮時,應璃側頭,她與陸少寒之間隔著一道藍色的布簾,他正寸步不離地守在蘇雅然身側,一隻手握住蘇雅然的,聲聲安慰和鼓勵,另一隻手放在了蘇雅然嘴裏,
蘇雅然死死咬住不放,陸少寒仿佛不知疼痛,並不退縮。
半個小時後,應璃意識清醒地聽到了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不是她的,而是蘇雅然——生了。
陸少寒和蘇雅然擁抱在一起,蘇雅然虛弱著,喜極而泣,陸少寒興奮的幾乎想要把蘇雅然揉進骨血裏,抱著她,有種不知該如何疼愛的模樣。
看著,看著,心裏止不住的酸楚。
“醫生,我的寶寶呢?”應璃的聲音發顫,原來剖腹產並不是不疼的,疼的厲害,這疼一路傳到心尖,心髒都跟著緊縮,仿佛被一隻無情的大手緊緊握住不放,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你的寶寶……還好。”醫生頓了一下,似乎輕輕拍了一下從孕婦肚子裏強行提前抱出來的嬰兒,嬰兒隨即虛弱地啼哭起來。
這微弱的啼哭,逼得應璃強忍的淚水奪眶而出,淚眼朦朧中,她看到的依舊隻有陸少寒的背影,他的側臉俊朗模糊,依稀帶笑,因為蘇雅然為他生了一個寶寶。
蘇雅然占據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也始終未曾回過頭看她一眼……
“不好,產婦大出血,快準備止血輸血……”
應璃感覺到周遭似乎一下子忙碌起來,她聽見那微弱的哭聲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到聽不見。
她心一慌,心口似是被人捏碎般疼痛,肚子也痛,全身隻剩痛,後來,眼前奇怪地浮現梁韋琛的臉,沉默寡言,英俊嚴肅,可偏偏對她那麼好。
後來,她痛到跌入黑暗中。
……
……
應璃醒來時,意外的看到方惠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陸少寒也在。
見她醒來,方惠開口:“本來我並不喜歡你做我們陸家的兒媳婦,可現在你都為陸家生了一對龍鳳胎了,以後就和少寒好好過日子吧。”
“媽,我幫他們起了名字,女孩叫陸念雅,男孩叫陸宸凡,怎麼樣?”
陸念雅,念…...念蘇雅然,原來,蘇雅然給陸少寒生了一位小公主。
“好,我回去告訴你爸爸,保準他高興。”方惠高興地拿起包包離開了。
病房裏隻剩應璃和陸少寒。
陸少寒站到應璃床邊,居高臨下俯視著虛弱的她,“以後念念是姐姐,凡凡是弟弟,你愛我,就用你對我的愛去愛念念,謹守這個秘密,我們做一對相安無事的夫妻。”
他和他的母親一樣,沒有任何關心的言語。
應璃看著陸少寒,心,痛到極致,卻仍然點了點頭。
十次機會,她想,應該很快就會用完吧。
“讓我看看孩子。”應璃撐著身子坐起來,扯痛了肚子上的傷口,可隻能咬牙忍著,因為陸少寒並未看見,而是轉身抱起了一旁嬰兒床上的寶寶。
“這是念念。”陸少寒把柔軟的嬰兒遞到應璃麵前,應璃卻呆住了,她想看的是自己的孩子。
陸少寒看出應璃的異樣,神色間有些不滿,“你的寶寶一生下來就很虛弱,現在還在保溫箱裏。”
應璃的雙手偷偷揪緊了被單,十次機會,果然不夠用。
憑什麼?憑什麼同樣是他的骨肉,區別卻這麼大?他那麼關心蘇雅然的女兒,卻不理會她的兒子。
並且連一絲關心都沒有。
“對不起,我肚子疼,恐怕抱不動,等我好了再抱吧。”應璃死死咬著唇,慢慢躺下,她要盡快養好身體。
隻有自己盡快好了,才能照顧未足月的小寶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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