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七十二天(1 / 3)

程紹祖是在葬禮結束後才發現唐惜不見的。

他忙著送親屬回去,以為唐惜跟著車子先回家,等他回去,才知道唐惜根本沒回來。

唐惜懷孕後身體一直很虛,有些放心不下,找來找去竟然找到梁笛聲家。

梁笛聲和程紹祖年齡相仿,因為太姥姥和梁弘誌的事情,兩家一直不怎麼說話。

“你見過唐惜嗎?”這話問得實在窩囊。

梁笛聲好笑地看著他,“你是好言好語來找唐惜的,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唐惜在不在這裏?”程紹祖繼續問。

梁笛聲哼笑一聲,“你的妻子,卻問我,不覺得可笑嗎?”

“謝謝。”程紹祖不理會挑釁,轉身要走。

梁笛聲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恨恨地宣告,“程紹祖,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把唐惜從你身邊帶走。”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程紹祖肯定地說。

回去的路上,程紹祖正開著車想事情,手機突然響,他跟著心猛地一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紹祖你快回來,家裏出事了。”打電話的是孔文蓮,帶著哭腔。

“什麼事?”

“你舅舅死了。”

程紹祖的舅舅孔文霖,在怡景花園,殺死情人夏覓雙後,自殺。

唐惜回孔家時,經過怡景花園,看到那裏已經被封起來,兩個人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四十讓唐惜在車裏等著,她下車去找人打聽發生了什麼事情。

幾分鍾後,四十回來,敘述,“孔文霖艾滋陽性,惱羞成怒殺了夏覓雙後自殺。”

這是曾經計劃中的一部分,可真的發生,唐惜卻覺得呼吸不過來。

唐惜用手揪著衣服的領口,臉色難看。

四十發現她的異常,急聲叫她,“你怎麼了?哪裏難受?”

“阿姨死了!”

急於確定的卻不是計劃中的孔文霖到底死了沒有,而是問夏覓雙,那個女人總說“等我做完這次就不做了,就準備養老了”,可她沒有等到。

程紹祖在警局和孔家忙到第二天才回家,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胡子拉碴、麵色灰敗、垂頭喪氣,打開門看到躺在沙發上的唐惜時,眼神閃了閃,表情複雜,卻什麼都沒說。

“你回來了。”唐惜倒是淡然,自然地打招呼。

程紹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舒了口氣或者是歎了口氣。

唐惜抬手,想幫他摁壓太陽穴,被握住手,放在腹部處。

程紹祖順勢躺在她腿上,緊緊地抱著她的腰,看不到表情,聲音悶悶的,“我舅舅死了。”

“我阿姨也死了。”

程紹祖沒有再說話,沒多久呼吸平緩,就這樣枕著唐惜的腿睡著了。

“我們該怎麼辦?”唐惜順著程紹祖耳邊的頭發,自言自語,“我們沒有可能了。”

她和程紹祖仿佛是順水中的一艘船,不用使力,已經被推著往前,沒有返回的可能。

孔文霖先殺人後自殺的新聞,話題連續熱度不散,關於這位成功商人的突然的行為,有不同的解釋,有人說,孔文霖先是檢查出來得了艾滋病,憎恨夏覓雙傳染就殺了她;有人說孔文霖以為夏覓雙有了新的相好的,一怒之下殺了她又自殺;有人說……

接連失去造船廠和新新時代廣場的孔家已經大不如從前,元氣大傷尚未恢複,又因為孔文霖的事情,更是雪上加霜,公司形象嚴重受損。

隻有畏強的沒有怕弱的,孔家現在大勢已去,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虎視眈眈地盯著孔家那兩塊土地。

孔勝邦痛失愛子,來不及哀痛萎頓,重出江湖。他一直沒有放開過公司的管理,現在全部接手還算順手,隻是漸漸力不從心起來,不僅麵對著重重的言論和別人的覬覦,公司內部決裂得嚴重,幾個得力的經理人均跳槽,還有股說不清的壓力,籠罩在孔氏的頭頂。

孔勝邦剛堅持兩天,心髒再次受不住,入住醫院。

“紹祖,你一定要守住孔氏,隻有你了。”孔勝邦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地懇求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