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紹祖一下子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愣了愣才想到,心情便豁然開朗,連壓在桌頭上的繁重複雜的工作都變得輕鬆起來。
不知道才能真的做到豁達,他願意保留孔紹宗的這份陽光。
五嫂打電話給唐惜,說老太太去世,孔紹宗又不常回來,她想辭職回老家去了。唐惜百般挽留,五嬸還是不願留下,隻說讓她今天過來拿鑰匙。
孔家門外站著個年輕女孩,背著雙肩包,正踮著腳往門裏看,天氣還不算暖和,她一條薄絲襪黑色超短裙,青春盎然的樣子。
“冰冰?”唐惜走近幾步,看清女孩的模樣,她有些吃驚地叫她的名字。
冰冰上下打量唐惜,不耐煩地問,“你誰啊?”
“我是唐惜。”唐惜自報家門,有些難過地說,“你媽媽是跟著我來雙城的,她已經……”
“哦,原來你就是唐惜啊。”冰冰嚼著口香糖,無所謂地說,“他們家沒人嗎?既然他們不在,你幫我轉交一樣吧。”
唐惜把冰冰帶去距離孔家有段距離的餐館,“你怎麼沒上課?”
冰冰不屑地哼了一聲,“老頭子的課無聊死了,同學幫我簽到就行。我媽死了,沒人給我生活費,我是來賺生活費的。”
“你剛才說照片,是什麼照片?”唐惜低頭喝熱水,麵上平靜,心裏有些不安。
冰冰誇張地左右看了一遍,緊緊地捂住雙肩包,賊兮兮地說,“我媽真是聰明,提前給我寄了份快遞,說以後萬一我缺錢了,讓我來找他要錢。”
“你媽能有什麼照片。”夏覓雙曾經拍了些照片給唐惜,難道她動了心眼,備份了一份嗎?
冰冰年齡不大心眼又少,經不起激,她氣呼呼地打開雙肩包,把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唐惜麵前,“你看看再質疑我的話。”
唐惜拿過來看,照片燈光昏暗拍得並不清楚,可還是把人的麵部輪廓拍得清楚。一男一女糾纏在一起,女的是夏覓雙,男的是……
冰冰咬著吸管,嘖嘖,“那人年齡挺大了,真夠惡心的。”
“還有沒有其他照片?”
冰冰搖頭,“沒有。”
“有沒有備份?”唐惜又問。
冰冰一愣,衝過來奪,“我忘記再洗一份。”
唐惜推開她的手,把照片放進自己包裏,“你打算問他們要多少錢?”
冰冰瞪著眼睛看唐惜,氣鼓鼓地喊,“你想吞了我的照片賺大錢嗎?我媽還一直誇你,說你聰明又厲害,讓我跟你學習來著。”
“我問你想要多少錢?”唐惜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
冰冰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怯怯地伸出兩根手指頭,“二二十萬。”
“二十萬我給你,照片的事情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冰冰嘟著嘴,不滿道,“二十萬不夠,我媽死了沒人再給我錢,我要多要點,留著以後用。”
“那些人是你惹不起的。”唐惜勸她,“你媽辛苦把你養大,她做這件事情是為了你,你不該讓她死了再操心。”
“可你為什麼敢?”冰冰不服氣地說。
唐惜不願意解釋,卻說,“你媽媽是跟我來雙城的,雖然不是我殺了她,卻是和我有關係。我給你三十萬,你用到畢業,畢業後必須自力更生。”
冰冰忙不迭地點頭,“可以可以,我可以做到。”她又笑嘻嘻地說,“我媽有病,她那些破事我才懶得管,她死了也好省得讓我丟人,照片我還懶得找那些人磨嘴皮子,你既然肯給錢就給你了。”
“你媽的骨灰……”
冰冰滿不在乎地說,“你幫我找個地方撒了吧,省得讓我麻煩。”
唐惜想起夏覓雙提起女兒時滿臉的笑意和自豪,她說:我女兒有本事又孝順,省錢給我買了件衣服,熬到她畢業我的好日子就來了……
唐惜扶著手臂上浮起來的雞皮疙瘩,已經立春,為什麼還是這麼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