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七十七天(2 / 3)

“你回來了?你媽已經吃過睡下,我下班了。”請來的保姆說。

程紹祖道謝,送保姆出門。

推開孔文蓮的房間,屋子裏保持著五年前的擺設,孔文蓮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程紹祖坐在屋子裏的凳子上,看著他的生母,她隻有睡著時候還保持著過去孔文蓮的樣子,醒來會聲嘶力竭的喊叫,不停地扔東西。

五年前,孔文蓮氣急攻心落下心髒的疾病,四年前血管出現問題,血脂稠、血壓高又中風過一次,好的時候能勉強下地走路,差的時候需要坐在輪椅上,手僵硬地保持著端著的姿勢,四年沒怎麼改變過。

程紹祖坐得有些困,站起來要回自己的出租屋。

“你來了。”孔文蓮不清楚地說。

“嗯。”程紹祖站在門口,回答。

孔文蓮又說,“我讓你買的藥,你買了沒有?”

“醫生說你已經康複,不用吃藥。”

“不吃藥我睡不著覺,就算困也睡不著。”孔文蓮苦惱地說。

程紹祖說,“你剛才睡得很好。”

“其實我沒有睡著,我是醒著的。”孔文蓮說,“下次來記得給我買藥,多買點安眠藥。”

孔文蓮近一年又有些焦慮症的症狀,她白天蔫蔫沒精神,晚上精神抖擻,胡言亂說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就算睡著偏要說自己清醒著的,執著地讓程紹祖給她買安眠藥和其他藥,每餐吃一大把藥後,她才能安靜。

“你沒有生病。”程紹祖說,“後天去醫院複查。”

“讓保姆給我收拾東西,去了醫院我就在那裏住幾天。”這五年,孔文蓮還有個習慣,覺得隻有醫院是安全的,程紹祖每月的工資大半投在孔文蓮的藥錢和住院費上,她前天才從醫院回來。

“好。”

孔文蓮含糊不清地說,“我夢到你爸了,他擺手讓我過去,我說不去……”程紹祖不說話,孔文蓮突然情緒激動,“有唐惜那個賤|人的消息嗎?”

“沒有。”

“她和梁家的梁笛聲一起走的,這兩個人早有預謀,把我們一家人耍的團團轉,要不是她,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孔文蓮怒聲指責。

這些話,孔文蓮反反複複說了五年,罵唐惜,詛咒唐惜是每天的日常,卻絲毫影響不到那個已經離開的人。

程紹祖晚上沒有離開程家,睡在以前的房間,房間還是以前的樣子,隻是保姆沒有那麼盡職,被子沒有曬過,桌子上一層灰塵,像過去的事情,帶著味道被遺忘在角落裏。

程紹祖沒有了晚上做運動的習慣,他不控製飲食,身材變得發福。躺在床上,賓客名冊上的名字再次映入腦袋裏,梁笛聲,和唐惜同時消失的梁笛聲。

程紹祖的睡眠變得不好,整夜噩夢連連,一會是有個看不清臉的女人在對他笑,一會是個哇哇叫的孩子,後來是一張紙,紙上幾個字:孩子已經打掉,兩清……

後來隻有吭哧吭哧的沉重呼吸聲,是屬於他的,隻剩下他一個人,他呼吸不過來了。

房子裏有砰砰砸東西的聲音,程紹祖披上深灰色的棉外套跑去孔文蓮的房間。

孔文蓮坐在地上,發出聲音的是她的拐杖,地上落了一片,打翻的杯子,散落在地上的藥丸,孔文蓮伏在地上痛聲哭,“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我為什麼沒有死?你來啊,你殺了我啊。”

程紹祖默不作聲,走過去攙扶孔文蓮起來。

孔文蓮在氣頭上,揮著手裏的拐杖,掃過程紹祖的額角,滑出一道痕跡,血珠隨著滲出來,從額角到顴骨位置,在他臉上,淒然的痕跡。

“你和她是一夥的,她是你找回來的,是你害死你爸,還有你外公和舅舅,畜生沒良心的東西……”孔文蓮罵罵咧咧地叫著。

程紹祖仍舊走過去攙扶住她,把她放在床上,把掉在地上的拐杖,靠著桌子立著,“要喝水?”他出去倒了杯水,端進來。

孔文蓮顫顫巍巍地拿起,朝著程紹祖身上潑過去,“她走了你怎麼不走,你不是愛她嗎?她隻是利用你,完成了報複她就走了,跟著梁笛聲走了,你對她來說是個沒用的人。她好毒的心,連你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留下,她怎麼這麼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