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把他的世界顛覆了一次,還不夠嗎?
劉貫一見程紹祖臉色不好,“唐惜受傷了嗎?她應該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問什麼都說不知道。唐惜的名字,還是從我這裏知道的。”
程紹祖不說話。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們一報還一報,以後就別提了。”這話外人說得輕巧,擱在當事人身上,怎麼可能說算了就算了。
劉貫一出去,再次和唐惜確定,“你要在這裏,還是跟我走?天晚了,可以住在我家。”
“媽媽,我想要媽媽。”糖豆賴在唐惜懷裏,小手緊緊地抱著唐惜的脖頸,臉頰側著放在她肩膀上,不肯撒手。
唐惜熟練的動作一手托著糖豆的屁股,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另外一隻手撐著手肘,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遍,尤其是在糖豆撲過來時,她自然地接住這個粉嫩可愛的孩子。
在她叫自己媽媽時,忍不住想要落淚。
“我不跟你走。”唐惜聲音輕,卻是肯定地說。
劉貫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門裏的人,“那我先走了,吃飯時候我已經把電話號碼告訴你,有事情打我電話。”
糖豆一直防備著劉貫一,等他走了,她就笑嘻嘻地下來,“媽媽,我是大孩子了,你抱不動我的。”
唐惜的確覺得手臂吃力,支撐不住。
糖豆牽著唐惜的手往家裏走,她歡呼雀躍地說,“媽媽我找到爸爸了,我介紹給你認識。”
走進屋裏,那個高大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圓領毛衣,很老土的款式,凸出他微微發福的肚子,麵孔雖還算俊朗,身材卻是極為普通,立在頂板與地板之間,被房頂的白熾燈一照,顯得人極為高大。
“媽媽,這就是我爸爸。”糖豆走在前麵,一手牽著唐惜,另外一隻手去夠程紹祖的手,熱情地做著介紹。
唐惜看著那個毫無印象的人,她抿著嘴巴,輕輕地笑,“你好,我叫唐惜,他們說我叫這個名字。”
她完好地站在麵前,還能笑著打招呼,程紹祖嘴巴裏的牙齒卻是咬得咯吱咯吱響,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拚命地握成拳頭,才沒有伸過去捏住她的脖頸。
糖豆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不知道爸爸臉上為什麼沒有高興的神情,“爸爸,你不高興嗎?”
“沒有。”程紹祖偏開頭,“我很高興。”
糖豆不肯放開唐惜的手,嚷嚷說讓唐惜陪著才肯睡覺,唐惜有些怯程紹祖,偷偷抬眼去看他。程紹祖沒說什麼,轉身去陽台了。
唐惜帶著糖豆睡覺,糖豆笑嘻嘻地抱著她的手臂,軟膩膩地撒嬌,“媽媽,我好想你呀。”
“我和你媽媽長得像嗎?”唐惜刮著孩子的小鼻子,輕笑著說。
“你就是我媽媽。”糖豆笑嘻嘻地說。
唐惜想了下外麵的人,“他是你爸爸?我是你媽媽?”
“對啊,爸爸是你老公。”糖豆坐在唐惜身上,“媽媽,你不要再離開爸爸,爸爸好可憐。”
“為什麼可憐?”唐惜好奇地問。
糖豆搖頭晃腦,說得頭頭是道,“家裏隻有爸爸一個人,沒有人和他說話,他晚上不睡覺還喝酒,爸爸很不開心。”
“他沒有女朋友嗎?”
糖豆疑惑地歪著頭,“媽媽就是爸爸的女朋友呀。”
唐惜一愣,覺得糖豆這話也沒錯,如果她真是程紹祖的老婆,那不就是女朋友嗎。
這個晚上,唐惜和糖豆睡在房間裏,程紹祖在沙發上窩著整個晚上。
唐惜睡到半夜,起床去廁所,看到沙發上披著衣服躺著的人,屋子裏沒有開燈,透過外麵的燈模糊映著那人英俊的五官,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唐惜蹲在旁邊看著他,為什麼明明不記得他是誰,卻認為四十說的人就是他呢。
他到底是誰?他們經曆過什麼事情?為什麼她會不記得呢。
唐惜返回房間又拿了件厚毯子,輕輕地蓋在那人身上,抿著嘴角滿意地笑。
沙發旁的人剛轉身離開,程紹祖就睜開眼睛,盯著那個人的背影,怔怔地看著,心境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