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捧著玉雕的觀音娘娘都在吳江口現身,引來無數朝拜者,日夜焚香祝禱。
客棧裏。
白蘇穿上他那熟悉的“cosplay三件套”,戴好白玉蓮花冠子,捧著一劣質仿冒玉雕,問楚留香道:“……老板,演出費結一下。”
烏檀長發,雪色肌膚,一笑風清月朗,宛若謫仙。
楚留香剛從外邊打探消息回來,坐在窗台上看了許久,心底湧現出一股似有若無的淡淡情愫,眸色融融,藏著幾許溫情。
平心而論,白蘇實在生了一副好相貌,縱然兩人相識時間已算不短,但他每每見到這張臉,仍忍不住目眩神迷,久久為之驚豔。
楚留香是個浪子,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風流客,他走南闖北多年,浪跡天下,途中不乏或嬌俏,或明豔,或端莊,若活潑的美人,大家閨秀與小家碧玉兼備,環肥燕瘦,不一而足。
楚留香懂得欣賞美人,骨子裏就帶著憐香惜玉的君子情節。但一直以來,無論結識了多少紅顏知己,無論路過怎樣美好的風景,楚留香從未想過在一處紮根,也始終不敢成家立業。
曾經有青樓楚館的絕色花魁問他:“漂泊半生的人,什麼時候才肯停下腳步?”
彼時,楚留香一笑而過。
現在,楚留香隱隱有了答案。
或許,漂泊半生的人,比自己想象中還渴望一雙柔和溫暖,足以撫慰風霜的手。
“你在想什麼?”
裝扮好的白蘇,一邊整理衣袍,一邊問道。
楚留香回神,窘迫地摸了摸鼻子,若是被別人知道,堂堂盜聖竟然盯著一個少年看花了眼,隻怕要在江湖上被人笑話半年了。
不過,這身扮相著實適合白蘇,真有幾分悲天憫人,高高在上又清冷出塵的仙味。
“頭紗歪了。”
楚留香跳了下來,親自給白蘇端正冠子,打理長發,又叮囑道:“拿好荷包,有事就搖動裏麵的銀鈴,我和老胡會第一時間趕到。”
窗扇沒有關緊,夜風瑟瑟,大樹顫動了一下,枝葉婆娑作響。
一道幽涼的視線看了過來。
楚留香不動聲色地回望過去,什麼都沒看到。
一彎殘月如鉤。
青石板上,白衣觀音緩緩而行,灑落一地清輝。
街角的碧桃樹下,發禿齒豁的老翁擺著攤子賣小食,小勺子輕輕一攪,茶葉蛋的香味飄出十裏遠。
白蘇象征性地飄了一會兒,肚子有些餓,但他不敢過去買,怕嚇壞了賣茶葉蛋的老爺爺。
走著走著,一個同樣做觀音裝扮,長眉秀目,貌若春花的女子,突然從天而降。
四目相望,雙雙沉默。
白蘇:有種李鬼遇見李逵的尷尬。
“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白蘇不吭聲。
一看到這個人,白蘇就知道,為何有人會因為石觀音死而複生了,隻因這女子的五官與石觀音竟有四五分相似,再加上一模一樣的發型衣飾,在濛濛夜色下,足以以假亂真了。
銀鈴顫動,叮鈴鈴響了起來。
楚留香和胡鐵花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攔住那人道:“姑娘與石觀音是何關係?”
看到兩人出來,女子一言不發,抱著懷中玉雕,劈掌就來攻擊白蘇。
白蘇暗暗罵娘,矮下身子躲避。
女子武功路數很詭異,出招淩厲,攻其不意,飄忽若鬼魅,似乎與石觀音的天武神經師出同源。
三人打得難舍難分,白蘇被堵在牆角,一時也出不去,幹脆撩了衣袍,蹲下來支著腦袋觀戰。
一顆圓碩的,溫熱的茶葉蛋,咕嚕嚕滾了過來。
這不擺明了釣魚嗎?
我才不會上當呢。
白蘇沒有動。
茶葉蛋鹹香撲鼻,讓人口舌生津。
白蘇忍了片刻,左右觀望,並沒有絲毫異常之處,就把那茶葉蛋撿起來,一點點剝開,謹慎地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有人在耳邊問:“好吃嗎?”
白蘇:“好吃,要是再配一碗過橋米線,那簡直絕配。”
那人道:“有的吃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
白蘇:“成吧。”
那人陰陽怪氣:“我以為大名鼎鼎的盜聖有多了不起,原來也不過如此,你跟著他,怎麼連個茶葉蛋都吃不上。”
白蘇誠心發問:“魔教的麵試流程裏,是不是有陰陽怪氣這一項,還是入職後統一參加企業培訓?你們待遇高不高?有五險一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