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話是唐摧說得,那麼就有十分的可信。
石觀音雖然給自己起了個名號叫做觀音,但她可不信佛,也沒有焚檀香的習慣。
楚留香的鼻子是擺設,但他的腦袋可不是。那天晚上,他與那位“垂淚觀音”交手,對方雖然極力避免,但仍有那麼一兩招能看出少林派的痕跡。
唉,事實雖然殘酷,有時候卻不得不勇敢麵對。
楚留香歎息,搖著折扇對胡鐵花道:“我恐怕又要失去一位朋友了。”
胡鐵花道:“沒關係,你還有其他朋友,比如白蘇,比如我。”
楚留香道:“沒錯,我還要很多值得傾心托付的朋友。提及白蘇,我們要趕快回去了。倘若被劍侍前輩他們知道,我沒有照顧好小老板,那可大大的不妙啊。”
正事要緊,兩人披星戴月趕路折返,途中胡鐵花不止一次地擔憂道:“雖然小老板坑了我很多次,不過,我還是想再被他坑一次。希望被抓走的這些天,小老板沒有吃太多苦頭。唉,想想小老板那張嘴,總覺得他要吃大虧啊。”
……
白蘇這些天吃苦頭了嗎?
當然沒有。
非但沒有,他還過得如魚得水,快活極了。
反正樂正止義暫時沒打算殺他,那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何況,他們借住的這家悅來客棧,服務質量一級棒,廚師手藝一級棒,白吃白喝還不花錢,白蘇甚至還長胖了一點。
悅來客棧的後院收拾得比有間客棧幹淨多了,巴掌大的空地上物盡其用地種植著些許瓜果蔬菜,還用竹子搭了涼棚。
白蘇吃完飯,下來遛彎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涼棚上密密麻麻爬滿了藤蔓,綠盈盈的十分可愛,裏麵還藏了幾串盈潤飽滿,顏色半青半紫的葡萄,半露不露地綴在那裏。
白蘇當時就走不動道了。
可恨他身高不夠,蹦來蹦去,努力了半晌,連片葉子都沒碰到。
這可不行啊。
白蘇急了,扯著脖子喊:“樂正止義!樂正止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地下組織聚會,有人帶頭喊口號呢。
二樓的窗戶紋絲不動。
白蘇跺腳:“王二!王二!”
窗扇猛然被人一腳踹開,樂正止義黑著臉:“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準再喊我王二。”
白蘇點頭認錯,態度良好:“好的好的,以後再也不喊了。你快點下來,王二,我想吃葡萄了!”
樂正止義:“……”
他直接從樓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驚動。白蘇不懂武功,不知道像樂正止義這樣的身手,在江湖上屬於什麼排位,不過白蘇還是被小小驚豔了一把,誠心誠意地讚歎道:“……卷簾門的大師兄比你可差遠了。”
樂正止義滿臉不耐煩:“喊我什麼事?”
白蘇興奮:“王二你看,棚子上有幾串葡萄!”
樂正止義:“所以呢?”
白蘇:“你給我摘下來唄。”
樂正止義:“我又不是什麼盜帥盜聖,盜神盜王,做不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得,還記著白蘇維護楚留香那一茬呢,這陰陽怪氣的程度,直接滿級啊。
白蘇勉為其難:“那好吧,要不你蹲下來,我騎你脖子上摘葡萄。”
樂正止義翻臉無情,額頭青筋直跳:“我看你不是想騎在我脖子上摘葡萄,你是想騎在我脖子上拉屎撒尿!”
白蘇委屈巴巴:“你不願意就算了,我這就找凳子去。唉,看這高度,一把凳子肯定不夠,那就兩把摞一起,萬一摔死,也隻好自認倒黴了……”
他垮著一張臉,蔫頭耷腦地往前麵大堂走,剛走了五步遠,就聽到身後有人語氣壓抑道:“……等等。”
看這架勢,好懸沒把白蘇打一頓。
樂正止義卻氣得不行,既氣白蘇神神叨叨,不解風情,又氣自己撐不住,總是麵硬心軟,活該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明明他上次下手那麼狠,都直接用匕首捅自己了,自己也下定決心,再見麵時要狠狠給白蘇一個教訓,結果還不是雷聲大雨點小,簡直不成氣候。
見王二麵色實在難看,白蘇半天也不怵,反而覺得好笑,哄小孩子一樣,擼了擼他後頸軟毛:“好了好了,別生氣啦,……摘下葡萄分你一半好不好?”
樂正止義仍舊氣不順:“以前去偷人家柿子,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人家一放狗,你跑得比狗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