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未曾改變(2 / 2)

“你……”

不難聽出魂的聲音裏輕微的歎息,宋千色苦澀一笑:“可能你會覺得我很沒出息,……但是我就是忘不了,無論怎麼變,我都是我,去傾國也就看看他,然後回阿修羅族。”

魂搖了搖頭,沒多為自己解釋什麼,他隻是不知該怎麼和宋千色說起連城的事,去傾國看看也好,如果佛主還沒放人,大不了拆了靈山也要找到,反正現在誰也不怕。

兩人出了魔界,宋千色卻先在晉國帝都停下了,她很急切的想見到一個人,卻又很怕見到她,為了安撫躁動不安的心,為了能裝作若無其事,她隻好先停一停。

一百年的時間沒讓這座古城改變多少,至少她還能辨認出街道,當初那個讓她很不滿的皇帝早已躺進了皇陵,即位的都換成了孫子輩的,其實現在想想那時與天璿的矛盾,宋千色隻覺得好笑,很幼稚。

從人們口中得知,天璿在位的五十年間,晉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算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他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詬病就是,傳聞他雖有立後,愛慕的卻是自己的親妹妹九公主,而九公主至死都沒有出嫁,皇帝駕崩後她在皇陵下的落雲庵出了家,守著青燈古佛與那一段不被世人所容的愛戀。

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段傳奇,即使再平凡,而誰又能說,忍受日複一日的平凡不是另一種堅韌和偉大呢。

走過幾條街,前麵就到了曾經暗夜的所在地了,宋千色站在街角發了會呆,咬了咬牙走了過去,每走一步,曾經共有的回憶洶湧而來,壓得她呼吸微微的疼。

當暗夜的黑底白字招牌出現眼前,宋千色說不出那一刻心底出現了多少種滋味,驚訝,欣喜,黯然,忐忑,酸澀,疼痛……

一模一樣的三層閣樓,臨街的窗子,他曾在那裏默默的看過她來來去去,朱門掩國色,軒窗映風華,掩住的是他的深情,映出的是她無情的辜負。

八扇雕花朱門前,他及時趕來,替她擋住了難纏的六公主,言笑晏晏的說:“所謂不知者無罪,我家宋宋沒出過門,不識得六公主,何罪之有?”

宋宋,薛梵音之後成了他的專屬稱呼,在他之後,大概沒人敢這麼叫她了,也沒人總想著在這兩個字前偷偷的加上“我家”兩個字,無賴又小心翼翼。

宋千色沒有從正門進去,現在正值中午飯點,正廳人太多,隱了身瞬間出現在後院,沒想到當初連城的後院也保存了下來,一模一樣的格局,連那幾顆月桂樹都沒動過,他們都離開了,也不知現在暗夜的老板是誰。

內心的忐忑更甚,難道連城一直都在這裏,沒有回傾國麼?未免突然見麵的突兀,她仔細感受一下,周圍卻沒有他的氣息,而且整個院子裏,似乎隻有屋前藤椅上曬太陽的老者。

他老的幾乎白發落盡,身體幹瘦的比當初了因都要枯槁許多,裸露出來的皮膚皺的像百年老樹皮,微閉著眼睛,若不是胸口輕微的起伏,很容易讓人以為他已經安詳離世。

但是在這個老者身上,宋千色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她微蹙著眉宇,腳步極輕的走過去,一手落在他幹枯的手臂上,輕聲叫道:“秦言……”

老者微微睜開眼,那雙眼睛估計是他身上唯一彙聚生氣的地方了,沒有神采,卻不渾濁,看到宋千色愣了一下,手指抬了抬,緊接著無力的垂下,什麼都沒說,眼睛直直的望著秋季湛藍深遠的天空。

“你在看什麼?”宋千色笑問,隨著他抬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秦言一動不動的看了很久,宋千色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結果他喃喃說:“在看……有沒有人駕著祥雲飛來……”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宋千色想起一部帶著淡淡傷感的喜劇片: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現,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色雲彩來娶我。

難道秦言也邂逅了某位路過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