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色也不阻止,任其發展,直到他們玩夠了,熱情稍微退去了一些,才又將進攻佛界的事再一次提了出來,而經過這段時間的打鬥磨合,三個種族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相互接納融合,彼此的關係拉近了不少。
這正是宋千色想要達到的效果。
唐魅直歎宋千色改了本性,變成了狡猾的狐狸,利用三個種族好戰豪爽的本性,讓他們在打鬥中漸漸接受對方,而她采取的任其發展的政策正好深得人心:“你就不怕他們打紅了眼,升華成種族矛盾?到時看你如何收場!”
宋千色不置可否:“看來你還不夠了解他們,我的族人我的屬下,我自然能掌控,你以為魔界在仙界的欺壓下頑強的支撐了幾千年就隻是因為他們好戰又團結?魔界的魔王可不是有勇無謀之人,他們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且魔界人被仙界欺壓了這麼多年,早練就了豁達心性,除了仙佛界,他們對其他邪異種族都沒有敵意,這種程度的小打小鬧隻會越打越親近,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唐魅被她似笑非笑像是在暗諷她蠢的神情刺激到,拋給她個白眼,轉身飄走了。
太傷自尊了。
宮殿的走廊裏隻剩下她一個人,俯身看著遠處半個王城的景象,夜色中,獵獵長風吹起她的黑發,身後是透著魔幻神秘的黑石大殿,不知是因為沉默還是環境影響,此時的她身上散發出一種黑暗中狩獵者的靜雅與危險。
不多時她身邊又站了個身影,靜默筆直,手裏提了一個蜷著身子瑟瑟發抖的男人,往地上一仍,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宋千色側頭瞟了眼地上狼狽不堪的男人:“你確定這既是帝釋?怎會這麼挫?”
魂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目光直視前方,麵無表情道:“凡人,落魄書生。”
“書生?嗬……堂堂三十三天之主,佛界的護法天王,竟然輪回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宋千色多少有些詫異,看來佛主說的不錯,帝釋在人間過的並不好。
那書生二十多歲的樣子,一身補丁衣服,見宋千色望向他,先是呆了一呆,眼中驚豔之色難掩,接著往後退去,指著魂顫抖道:“妖、妖怪……”
宋千色揚了揚眉,她的容貌本就無雙,剛才在書生望向她的時候又刻意用了乾達婆族的迷幻術,沒想到他隻沉迷了一瞬就清醒了,不愧是為佛家清除一切魔障的護法天王。
見他還在不斷重複著“妖怪”,宋千色索性瞬間變成了一副骷髏的樣子。
書生嚇得腿都軟了,癱在地上語不成句,抱著腦袋不敢看她。
宋千色施法讓他閉不了眼睛,在他麵前不停的變幻成各種妖魔鬼怪的可怕外形,擺出一個個匪夷所思的猥瑣造型,直到書生嚇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她才無趣的收手。
對於自己主人的白癡行徑,魂忍無可忍的遠目眺望,眉角抽搐。
宋千色喚來縱尤,將書生交給了他看管,縱尤很納悶她養個凡人有什麼用?直到宋千色告訴他這是帝釋輪在人間的轉世,這才一臉奸笑的提著書生離去。
森羅殿宇前再次變得寂寥空曠,同以往一樣,魂隻靜靜立在她身側,一點聲響都沒有,一時間隻剩長風吹過殿宇時帶起的嗚咽聲。
偶爾逆向回旋的風會將兩人的長發吹拂在一起,不過很快就會分開,一黑一白的顏色,宋千色瞥了一眼,莫名想起營救靈狐族那次和連城在水下的經曆。
他固執的忍著壓迫現出身形陪她,兩人十指相扣,水中的長發也像現在這樣纏在一起,不,是纏繞的分不開,直到上岸後他動手解了好一會才分開,當時他還神情怔忪的念了句詩,她對舞文弄墨沒興趣,卻不由自主的悄悄將那幾句詩詞記了下來。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努力愛華生,莫忘歡樂時,生當複歸來,死當長相思,嘉會難再遇,歡樂殊未央。
“莫忘歡樂時”,她想忘都忘不了,一點一滴,在她的記憶裏隨著時間隻會越來越深刻,然而若是“生當複歸來”,我回來了,你又在哪裏呢?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