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看了一眼簡溪,也沒拒絕,繞過桌子,往前走去。
沈昊將手上的教棒指了指桌子看沈辭:“那你來。”
沈辭一屁股坐下,拿過桌上已經準備好的麵團,覺得有點硬,拿過粉和水將麵團重新活了一下,然後扒過一塊開始捏圓。
沒等他把圓捏出來,沈昊就皺眉地再次敲敲桌麵:“停!”
沈辭抬眼。
所有人則行注目禮,有些人已經明白了沈昊喊停的原因,臉上生憂,有些進來學藝不比簡溪多幾天的學徒不明白,則臉上生惑。
沈昊問:“這麵團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還要用?”
沈辭看了看手裏的團塊,“您不是說做個板印嗎?又不是拿來吃的,麵團死還是活有什麼要緊……”
他話沒說完,沈昊的教棍就砸在了他的背上!
沈昊一臉凝重:“別人可以這麼說,你不行!”
沈辭被突然一棍子揮的,情緒逐漸變幻莫測,如同天上的急速流雲。
“我說過多少遍,不管是練習還是真的下廠做成成品,都要認真對待。隻有認真對待每一次和糕點的接觸,才能真正地和它談心,真正地做到和它合二為一!”沈昊生氣地指著沈辭,“你卻,卻總是拿出這麼一個吊兒郎當的態度來對付對對。遲早有一天,我們素心齋的招牌要被你對付沒了!”
就在簡溪覺得沈辭這個混混大少要忍不住爆發時,他的臉上突然雲淡風輕。隻見他把團塊往桌上一扔,無所謂地聳肩:“我就是這個死樣子改不了了,爺爺您看不慣的話,我走就是了。”
“你!你!”沈昊捂著胸口,被氣到了。
最前邊的風冉和另一位趕緊上前扶住沈昊。
“師父!師父您沒事吧?!”
“快,快去拿師父的速效救心丸來!”
“好,好,我這就去。”
簡溪見狀,轉身去追吊兒郎當離開課堂的沈辭。
這混混大少仗著大長腿,走的挺快。
一轉眼就奔出了素心齋。
簡溪緊趕慢趕追他走在外邊的石板路上:“你站住。”
“沈辭你站住!”
“我叫你站住你聽到沒有?!”
她越叫他走的越快,簡溪氣急,抓起地上的石子就往他扔去。
石頭扔到他的後背,結結實實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終於站住。
簡溪跑上前:“你就不怕你這麼跑出來,師父被你氣地倒地了?”
沈辭吸吸鼻子,神情不羈:“他罵我打我的樣子你沒看到嗎?那麼氣如洪鍾,怎麼可能倒地?!”
簡溪:“大家都說愛之深責之切,師父對你那麼嚴厲,是因為對你給予厚望啊。畢竟你是……”
沈辭突然很生氣,反感地打斷簡溪的話:“你知道什麼,你了解多少?別用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對我指手畫腳!起開!”
他伸手就要推開擋路的她。
她紋絲不動:“不走。”
他眉峰高聳:“別以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動你!”
“你動一個試試?”簡溪挑眉。
“……”
沈辭繞開她,往前。
簡溪抓過他的胳膊就要再一次賞賜一份過肩摔,不想沈辭已經有經驗了,快速反應過來直接拿手抵住她的背:“我去!你還來?!”
簡溪見狀,順勢改變策略,往他下盤進攻——
抬腿衝他的膝蓋就是猛踢。
這回沈辭沒躲過去,隻覺得痛感從那一處往全身擴散,頭皮立刻發麻。他本來想繃住的,但還是沒繃住!
他抱住膝蓋原地單腳跳:“啊……好疼!簡溪你這個瘋女人!”
簡溪勾唇叉腰:“我至少知道尊老愛幼,還有對於你這樣的混混大少要發揮正義精神,該教訓的時候就要好好教訓一下。”
沈辭:“你!!!”
簡溪一把抓過他的衣領就往回拉:“走,跟我回去道歉。”
“我不,你放開我!簡溪你聽到沒?!”
……
一路上響著沈辭聒噪的咆哮聲,就這樣逐漸往素心齋折返靠近。
沈昊的房間外,簡溪按著沈辭跪地:“師父,大師兄說要跟您道歉。”
沈辭嘴巴被封著膠帶,扭頭隻剩下一雙眼睛能使勁。
而房間裏沒有任何動靜。
簡溪歎氣:“看來師父不願意原諒你了,大師兄。”
沈辭把下巴揚的老高,一副“我還不願意被原諒”的表情。
不一會兒,簡溪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根鞭子,往地上甩能發出驚天的響聲,沈辭瞪大眼睛拚命嗚咽。
隻見簡溪眉眼邪魅一笑,高舉鞭子——
“啪!”
“啪!!”
“啪!!!”
沈辭縮成一團,五官跟著皺成包子,卻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而身體沒感覺到疼。
他怯怯扭頭,簡溪一下一下地打在地上,還不忘低聲提醒他:“叫啊!”
嘴巴上瞬間被扯疼了,膠帶脫落,他可以發聲了:“哎呀,啊——啊——別打了——”
兩人一邊配合著演戲,一邊側耳聽房間裏的動靜。
終於,房間裏的沈昊說話了——
“小溪。”
“是!”簡溪立刻停下鞭子,高聲應道。
“讓他教你入門,他教不會你不許吃飯,你學不會也不許吃飯!”
“……是!”
簡溪和沈辭四目相對,又都默契地把頭扭開了。
房間裏的沈昊看著門外兩個人離去的身影,臉上掛滿了期待的笑容。這個簡溪收入門下果真不負厚望啊——居然能押他來給自己道歉。
恩,讓他頭疼的孫子終於有了對頭,蛻變有望,未來可期。
這樣很好,很好。
十分鍾後,學堂。
沈辭啃著蘋果,揉綁過的手臂,聽到某人嘟囔“怎麼辦”,冷哼:“這是你自找的唄,你怪誰?早就跟你說過,那個老頭子固執的很,油鹽不進。你以為你那點把戲能騙得過誰啊?”
簡溪瞅他:“是啊,我就該真的把鞭子抽到你身上去。”
“你敢!”沈辭微微皺眉。
“要不要試試?”簡溪作勢做了一個抓拳頭的動作。
沈辭打量她的女魔頭風範,俯身有些發狠地啃了一口蘋果又切換成笑容:“那你剛才為什麼沒有真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