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急奔數裏,終於來到莊園前。此時已是淩晨,早風吹起,令人隻覺肌膚微涼。朝陽昏黃,一眼望去,早晨的露氣籠罩著莊園。山頂遠眺,無邊無際的雲海不斷翻滾湧起。兩人心急莊內變化,心情煩悶焦急,急急衝向莊園。還未到門口,薑絕忍不住喊道:“蘇怡”。薑絕心急之下已是用上內力,聲音有若洪鍾,似要將這連綿大山撼動一般,但莊內別說沒有回應的聲音,竟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薑絕心下大急,提氣縱身向莊內躍去,兩個起落便來到了後院。隻見太難房門大開,太難與蘇怡都躺在地上。薑絕一看,幾欲昏倒,衝上前去,將二人扶了起來,隻見太難滿臉鮮血,薑絕一把脈,頓時傻在原地,眼睛圓睜,眼眶隱隱泛紅,大吼一聲:“不……”便再無反應。薑天見狀,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麵露悲痛色,當即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薑天對這孫子寵愛有加,此時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昨日剛完成冠禮的孫子此刻卻成了冰冷冷的屍體。薑絕雖然平日對太難十分嚴厲,但慈愛之處比起薑天尤有甚之,此時見兒子躺在自己懷裏一動不動,心頭無比煩悶,陡生一股恨意,恨自己不該上別人調虎離山之計,恨自己沒有早點用出天魔解體之術,恨自己武功不高,連自己的兒子都無法保護,想著想著心頭生出一股滔天恨意,身子也忍不住顫抖起來,體內內力亂走,完全不受控製,先前愈合的傷口竟又迸裂開來,鮮血直流,此時,薑絕兩眼通紅,露出一股無邊的戾氣。
薑天見薑絕變化,深知再不加以引導薑絕將心入魔道,身陷萬劫不複之地。急忙衝上前去,雙手放在薑絕頭頂,將自身內力度向薑絕體內,幫他引導體內真氣。此時蘇怡緩緩醒來,見到公公在為自己丈夫療傷,忍不住輕喚一聲:“絕。”薑絕聽到蘇怡呼喚,眼中顯出一絲清醒之色。不一會,居然恢複了正常,薑天見狀,輕鬆一口氣。
再看蘇怡,隻見蘇怡身上有多處劍傷,受傷之處無不皮開肉綻,傷口還隱現一片黑色。此刻醒來,恐怕隻是回光返照而已,薑天見此慘狀怒道:“這群畜生,連小孩與婦人都不放過。”接著雙手按上蘇怡後背將內力度向蘇怡體內,隻盼蘇怡能多撐個一時片刻。薑絕見蘇怡醒來,急忙將太難放在床上,將蘇怡抱到壞中。蘇怡見薑絕身無大礙心頭不由一喜,但又見太難慘狀,不由麵色一黯,眼光一紅,輕道:“對不起,絕,我沒能保護我們的兒子。”薑絕聽了,忙道:“不,這不怪你,這群畜生。”說著,拳頭緊攥,身子輕輕顫抖。蘇怡感覺到薑絕的怒意,神情更加黯淡,將頭轉向太難:“絕,對不起,對不起。難兒,娘對不起你。”蘇怡見太難慘狀,見那昨日還在自己懷裏撒嬌逞歡的兒子,此刻卻渾身傷痕,一動不動,心頭更悲,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許久,蘇怡轉過頭來望著薑絕,也不說話,隻那麼靜靜的看著薑絕的臉,似要將薑絕容貌永遠記在自己心底。慢慢的,蘇怡臉色由紅轉白。薑絕見在蘇怡身後度氣的父親輕輕的搖了搖頭。薑絕心中一痛,雙手更加用力,將蘇怡用力攬進懷中。蘇怡見薑絕表現,心中了然,緩緩抬起左手,從懷裏掏出一支玉簫道:“絕,再吹一次“憶秦娥”給我聽,好嗎。”薑絕強忍悲痛接過玉簫吹了起來,誰曾想到,這昂揚六尺大漢竟會這種技藝?隻聽簫聲從遠而近,似是從山外傳來,簫聲悠揚,如雲般漂浮在三人耳邊,蘇怡聽了這曲子,吃力的笑了笑,輕啟朱唇:“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剛唱完這兩句,雙眼失去往日神采。一代佳人,如此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