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Q84》:不要進入“精神囚籠”(1 / 3)

行文至此,我不由得想起一年前村上接受日本主要報紙之一《每日新聞》采訪時就這部長篇的主題說過的話:“我認為當今最為可怕的,就是由特定的主義、主張造成的類似‘精神囚籠’(精神的な囲い込み)那樣的東西。多數人需要那樣的框架,沒有了就無法忍受。奧姆真理教是個極端的例子,但此外也有各種各樣的圍欄或囚籠。一旦進去,弄不好就出不來了。”在這個意義上,《1Q84》可以說是村上在世界語境下對日本當今社會問題的一個認識和總結,也可以說是通過邪教等諸多日本社會問題對於世界現狀以至人類走向的擔憂和思考。一句話,敲響警鍾。時隔六十年,《1Q84》和《一九八四》敲響的是同一警鍾。

《1Q84》與《卡拉馬佐夫兄弟》

自2002年推出《海邊的卡夫卡》以來,村上春樹始終有一個念頭揮之不去,那就是想寫一部“綜合小說”,一部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馬佐夫兄弟》那樣的“綜合小說”。當年7月接受采訪時明確表示:“我的目標就是《卡拉馬佐夫兄弟》。……有種種樣樣的人物出場,帶來種種樣樣的故事,縱橫交錯,難解難分,發燒發酵,從中產生新的價值。讀者可以同時目擊。這就是我考慮的綜合小說。”2008年12月接受采訪時進一步解釋說“綜合小說”好比一個大熔爐,“裏麵有某種猥瑣、某種滑稽、某種深刻,有無法一語定論的混沌狀況,同時有構成背景的世界觀,如此紛紜雜陳的相反要素統統擠在一起”。他接著說道:“我也年過六十了,即使不能達到陀思妥耶夫基那個程度,也還是想以自己的方式一步步構築那種‘綜合小說’。”而剛剛出版的大長篇《1Q84》,他認為雖然不能說完全吻合,但“在某種意義正在接近”他所定義的“綜合小說”。也就是說,村上六年多來始終追求的文學理想或創作目標終於實現了,可謂夙願得償。

《卡拉馬佐夫兄弟》無疑是十九世紀俄國文壇巨匠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最傑出的作品之一。作者經過長達三十年的觀察和思索,把一個作為家庭悲劇的殺父故事演化成了極富內涵的宏偉的社會哲理小說。故事在老卡拉馬佐夫和他的四個兒子即卡拉馬佐夫兄弟之間展開。父與子、兄與弟的關係以兩個女性為軸心瘋狂地旋轉不休。老卡拉馬佐夫的私生子殺死了生父。而真正的凶手卻是次子伊凡·卡拉馬佐夫,是他從“精神意識意義上”唆使私生子弟弟殺死了父親。最後這個家庭隻剩第三子阿寥沙孤身遠遊,用基督教的博愛去拯救罪惡的世界和迷途的靈魂。作品對人生哲理的探求和人性內涵的發掘極為出色。其最大的藝術特點在於“共時心態結構”。陀思妥耶夫斯基執著於刻畫人物深層意識流變的共同狀態或人物變態意識的共時性躍動,凸顯同一時間內不兼容而又相互交織的多種意識的“共生”狀態,塑造“是聖賢又是壞蛋”的混合性格。小說超越既定善惡界線,將高尚、卑鄙與自省融為一體,展示人類靈魂的“切片”,反對暴力,提倡仁愛,堪稱世界文學史上共時性觀照人物心靈的詩學典範。

行文至此,我不由得想起一年前村上接受日本主要報紙之一《每日新聞》采訪時就這部長篇的主題說過的話:“我認為當今最為可怕的,就是由特定的主義、主張造成的類似‘精神囚籠’(精神的な囲い込み)那樣的東西。多數人需要那樣的框架,沒有了就無法忍受。奧姆真理教是個極端的例子,但此外也有各種各樣的圍欄或囚籠。一旦進去,弄不好就出不來了。”在這個意義上,《1Q84》可以說是村上在世界語境下對日本當今社會問題的一個認識和總結,也可以說是通過邪教等諸多日本社會問題對於世界現狀以至人類走向的擔憂和思考。一句話,敲響警鍾。時隔六十年,《1Q84》和《一九八四》敲響的是同一警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