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費終清看著麵前的玉簡,一臉的氣惱,道:“妖族必然有什麼陰謀。”
衛終岫卻是目光灼灼,滿含著激動與興奮,道:“我倒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正合時宜!你們說呢?”
被問到的眾人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有人道:“信上說得……果真是對我們一點壞處都沒有,隻有好處嗎?”
費終清大怒,拍案而起,道:“什麼叫一點壞處都沒有?和妖族媾和,丟祖師爺的臉,就不算壞處了麼?再說,妖族和我們是多少代的冤家對頭,為什麼突然送來這麼個大餅,你們怎麼不多用用腦子?”他說著再次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道,“這才幾日功夫,居然送信來說,要跟我們聯合一起剿滅外麵來的人,先不說這個剿滅怎麼個剿法,咱們是不是給人做了刀子,單說情報,他們怎麼知道咱們來了外援?難道有人通風報信?”他審視的掃了一眼眾人,顯然把認定有人通敵。
衛終岫道:“你別倒打一耙。我知道你向著哪邊——你就向著外麵來的那些人,因為他們是你找來的幫手。一聽說對外麵那些人不利,立刻就翻臉。也不知道我們這些和你朝夕相處的同門,與那些外麵來的陌生人,哪個更親近些?“
費終清道:“我倒要問你,在你心裏,是同為人的外來修士親近些呢,還是跟咱們你死我活幾千年的妖類親近些?怎麼你竟然寧願和妖族攜手,去殺同類?”
衛終岫冷笑道:“同類,哈哈?隻有你是這麼看的,莫名其妙的從外麵抓些人過來,就說是我們的同類,這不是笑話嗎?我看他們和妖族都差不多。同樣的一樣異類,妖族許諾我們,剿滅了他們,北七南六兩界分治,永不越線,從此過太平日子。那姓程的卻還要占我們的島,你說選哪一邊?”
費終清被她噎的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道:“好,就算都是異類。可是人品哪一邊比較信得過?你們暗算程鈞——我一直不同意這件事——失敗了之後,程鈞可都沒翻臉,還繼續去打妖族,這算夠意思了吧?而那妖族這麼多年,是如此巧取豪奪,用盡詭計的?別被這信騙了,裏麵一定有大陰謀!”
衛終岫也惱了,站起身來,叫道:“光吵吵有陰謀,有陰謀,你倒說說,是什麼陰謀?”
費終清語塞,他雖然還算有些頭腦,但畢竟不是程鈞那種足智多謀的類型,無法從蛛絲馬跡推測出全貌,隻是覺得不對,便叫道:“肯定有陰謀,總之有些不對。”
眼看雙方就要陷入“有陰謀,有陰謀,就是有陰謀”和“你說呀,你說呀,有什麼陰謀?”這等無休無止的死循環中,就聽砰地一聲,大門一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幾人同時回頭,就見門口那人渾身濕淋淋的,頗為狼狽,衛終岫大喜,道:“陽師弟回來了。快來快來,給大家說說,你看見什麼了?”
那陽師弟抹了一把臉,道:“我……我探察清楚了,那群人果然不在梨島上……而且有好幾天了!現在島上隻有幾個小孩子,修為根本不值一提!”
話音剛落,眾人立刻發出一聲歡呼。
那陽師弟再次道:“還有,妖族的使者跟我來了,他願意跟我們詳談分島的事情。我聽他的口風,再談談價錢的話,就算是再讓出一兩個島來,也不是不可能的。”
眾人喜出望外,擊掌歡呼不已,衛終岫仰頭瞄了費終清一眼,道:“費師弟,現在我們要怎麼選擇,不必說了吧?看在同門的麵子上,我們也不勉強你,你盡自可以和他們站在一邊。現在我問你,你要脫離我們嗎?”
費終清茫然看了一眼歡呼的眾人,神色迷茫,過了好一會兒,才澀然道:“我……我終究也是蓬萊的人啊。”
夜晚,月黑風高。
一艘小船從滄浪島起航,緩緩地往梨島劃去。
王終陽伏在小船上,道:“幹嘛要劃船?我們修為也算不錯,島嶼之間的距離,一躍可過啊。”
衛終岫冷冷道:“閉嘴。這是為了接頭方便。一會兒騏驥島上就會來妖族,跟我們一起動手夜襲梨島。你以為我那麼傻,沒有妖族在場,就會跟他們開戰?”
費終清嗤了一聲,道:“你的腦子就用在這上麵了。”
衛終岫喝道:“你說話給我小心些!就是怕你通風報信,才把你帶出來的。不然早就把你扔在島上關起來了。今日成功便罷,不成功就是你的緣故,那我們才不會留你在蓬萊。”
費終清又氣又恨,就聽海麵上“嗷嗚——”一聲。
但見一艘奇形怪狀,全用木頭雕成的巨梭緩緩駛來,一個黑影蹲在船頭,低聲嘯叫。
衛終岫聽到信息正確,拍手回應,就見那船上當先坐著一個海獅頭的妖怪,半人半獸,隻裹著一條海藻做的短裙,手裏拄著狼牙棍,後麵還帶著一船奇形怪狀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