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離開他冷靜一下,當然也可以順便撿回我的高跟鞋。

“你先去餐廳訂位子,我剛想起來忘記傳一份很重要的文件給客戶,不用很久的,你等下來接我。”我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我可以等你回來一起去餐廳。”

“不用。”我的語氣很生硬,在他眼裏,我比不上葉燦,也比不上杜小姐。

“等一下!”他叫住我。

“有事?”

“你光著腳怎麼去?”

我盯住垃圾桶,生怕會有人撿走我的高跟鞋。

“沒關係,又不是很遠,反正南城的衛生狀況還不錯。”

“不行。”他下車繞到後備箱拿出一個黃色的鞋盒。“這雙鞋本來打算送給你當生日禮物,看來要另外再選一份!”他打開盒子,有一雙白色的平底皮鞋,似曾相識的款式。

“它長得好像我在普天商場看中的那雙,記得嗎?你當時說它用的皮料不夠好。”

“款式一樣沒錯,但你摸摸看,這雙的皮料比之前那雙好很多。”

我已顧不得那麼多,趕快穿上新鞋下車。

忘記對他說謝謝……

我躲在拐角處等他把車子開走,趕快到垃圾桶找回高跟鞋再送去公司。放好鞋子出來時,在電梯口遇到陳牧野。

原來陳牧野的膚色很白,單眼皮,身材挺拔,像韓劇裏麵的男主角,幹幹淨淨的,又有點酷。

“暑期工,這麼拚?”他笑著和我打招呼。

被貼上暑期工的標簽,我覺得還蠻有趣。我對他笑一下,算作回應。

“還有多久畢業?”陳牧野問我。

“一年。”我盯著緊閉的電梯門,回答他。

“你會想留下來繼續實習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應他,他和我不熟,卻問了一個朋友們最喜歡問我的問題。

電梯門開,他讓我先進去,我刻意站在角落裏與他保持距離。

“我剛進來公司實習的時候,也像你這般努力,早到晚退,我不是南城人,想留在南城,有很多困難需要克服。”陳牧野說。

“我不想留下來實習。”我望著麵板上跳動的紅色數字說。

“哦?”他有點驚訝的樣子。

“我還是比較喜歡學校。”我解釋說。

“那你打算當老師?”

我搖頭。“我不夠資格。”

“那你可以去學校食堂工作。”

“食堂?”

他笑。

“我開玩笑的。我住在南大附近,偶爾會去吃南大食堂,感覺還不錯。”

他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我要去一樓,他要去地下停車場。

電梯門一開,我便急著出去,剛拖過的地麵相當濕滑,腳下一滑,右腳不小心踢到放在門口的不鏽鋼提示牌,痛得我慘叫一聲,陳牧野出來扶住我,問我有沒有事,提示牌的咣當聲驚動了正在不遠處拖地的保潔阿姨,嚇得趕緊跑過來詢問狀況。

“我沒事。是我不小心啦!”我安慰歉疚的保潔阿姨。

“真的沒事嗎?”陳牧野問我。

“真的沒事。”我硬撐得住,雖然我能感覺到受傷的大腳趾在流血。

保潔阿姨放心走開繼續去做事。

陳牧野扶我走到公司大門外。

“你站在這裏別動,我去停車場把車子開出來送你回家。我知道你很痛。”他給我一個安慰的眼神。“忍耐一下,我馬上就來……”

“不用了!”是林邁的聲音。

陳牧野望著林邁,一臉驚愕,不知所措。

林邁很嚴肅的樣子,徑直走到我麵前一把抱起我就走。

“去看醫生!”林邁說,沒得商量的語氣。

我望見陳牧野還站在原地看著我們,我禮貌地向他揮下手道別,他微笑點頭回應。

把我塞進車裏,林邁再次拿出藥箱。

“這次你真的很好發揮,對不對?”我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痛也不那麼痛了。

林邁就是我的止痛藥。

“都流血了你還鬧?”他手裏沾著消毒液的棉簽差點碰到我鼻子。

“會難看的啦!”我捂住鼻子說。

“寧願你難看。”

這是什麼邏輯?我難看對他有莫大的好處?

“你的右腳現在傷痕累累,你對得起它嗎?”他一邊給流血的大腳趾頭消毒一邊數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