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來南城出差兩天,空閑時約我回學校走走。
她把頭發染成了金棕色,發尾微卷,還化了淡妝,穿著一條剪裁精致的藍色細格子露肩修身連衣裙,漂亮的小女人風格。老板現在很器重她,經常帶她參與一些外圍的業務,成長很快。
我笑她有醜小鴨變白天鵝的即視感。
她很受用。
“隻有你沒變。”她看著我說,表情複雜。
“因為我還沒有工作。”我明白在紛繁的世俗麵前,想要留住一點純真是很困難的事情。
她笑了。
“真希望你再多玩幾年再工作,和還像個學生一樣的你在一起,感覺自己也還是學生呢!”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她身上背負的壓力很重。
我想替她分擔。
“我承認我是個很懶惰的人,不想麵對的事情就隻會逃避。我會和這個世界永遠保持距離,一直純真一直開心,然後蒼老的死去。”
“你倒是開心了,但你爸媽怎麼辦?”
“哦,我隻是說說而已。”我笑著往前奔跑,“肚子好餓,請無業遊民吃飯吧!”
曉風跟在我身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
“我以為你會留校當老師,我真的不認為你會成為像你爸爸那樣的人。”
聽到她這麼講,我心裏不知該喜還是悲。
“無業遊民的肚子很餓啊!你聽到沒有?到底請不請吃飯?”我大聲對她說道。
她下意識地將手伸進隨身的包裏摸出一張卡。
“走,我請你吃飯。”
她還一直保留著我們學校的餐卡。
“原來我和學校食堂的飯菜在你心中是一樣的地位。”我說。
“偶爾來學校食堂吃吃飯,重溫一下當學生的感覺。”她笑著回應我。
我想起了陳牧野,他也是這樣麼?
我和曉風像從前一樣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看著夕陽邊吃邊聊。
“下班後,我們一起吃飯,逛街,看帥哥,我很期待的畫麵,你都不讓我實現。”我望著曉風歎息道。
“我現在的工作,經常加班,偶爾出差,有各種津貼,還有加班費,每個月的工資還是挺可觀的。雖然辛苦,但照這樣下去,我的理想並不是遙不可及。”
“說實話,你是不是故意避開我?“
曉風一愣,我就知道被我說中了。
“對不起。”她說。
“沒關係。我明白的。”我以為我和她的友情堅不可摧,不會受任何影響,我還是太天真了。
“不是。”她試圖向我解釋。
“不要說了。”我很難過。“聶曉風,你變了!”
她搖頭。
“絕對沒變,對賺錢的執著一直是這樣死心蹋地的。”
我笑了。
“你說,要多少錢?”
“什麼意思?”
“隻要你肯回南城,我一次性付給你想要的數目。”
“你當我是貨物?”她不屑。
“你就不怕我想你想得抑鬱而亡?”
“那我就顫抖著老邁的雙腿,跑去給你送一朵小白菊。”
“才一朵嗎?”
“清明掃墓的時候,我會送一大束。”
“好,我記住了!要是清明節的時候你沒有帶一大束白菊去看我,半夜去找你算帳!”
“哇,你那麼有錢,還跟我計較這些,不如你先把那一大束白菊的錢給我。“
“可以!我在那邊收多少就給你多少!”
兩人笑作一團。
我們在暮色中穿過熟悉的校園,每個熟悉的角落都會湧出回憶的片段。
路過籃球場時,想起陳牧野,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我問曉風想不想回家,我可以開車送她回去,她很願意和家人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