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峰回(2 / 2)

姬月白一頓,神色已微微變了變:無論是張老夫人還是張夫人,這兩個人的城府肯定不是張淑妃這麼個從來靠臉不靠腦子的人能比的。

和這樣的人吃飯,真真倒胃口死了!

姬月白抬到一半的步子又收了回去,轉口道:“算了,先不回去.......”她烏溜溜的眸子一轉,嘴裏倒是立刻就有了借口,“聽說四弟最近還病著,我去看看四弟。”

田藍和玉暖欲言又止,偏姬月白的理由十分充分,她們做奴婢的便是想勸都沒得勸,隻得跟著姬月白一起去了方宸妃的蓬萊宮,看了四皇子,順道便也留在蓬萊宮用午膳。

所以,姬月白自然也不知道:二皇子就借著在永安宮用午膳的時候,順口將聞知閣裏的事情與張淑妃還有張夫人說了一遍,也算是不動聲色的告了姬月白一狀。

張淑妃一聽,臉就冷了。

虧得張夫人城府頗深,淨白的臉上還帶著笑,柔聲接口勸道:“殿下,二公主年紀還小,說起來也還是個孩子。若她真有說話不周全的時候,您做兄長的也要多包涵些,好好教她,好好疼她.......”她說著又低頭,垂眸看著案幾上的那一碗乳白色的淮山鱸魚湯,目光極淡,聲調也是徐徐的,“這天底下,至親莫若兄弟姐妹——孝全皇後與淑妃娘娘乃是親姐妹,所以淑妃娘娘這樣的疼惜顧念於殿下。而殿下與二公主也是親兄妹,自是親近遠勝旁人,便是到了陛下那裏也逃不過一句‘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兄弟既翕,和樂且湛”出自《常棣》,意思是:兄弟今日相會,祥和歡樂敦厚。

二皇子聽著張夫人這不疾不徐的話語,隻覺得臉上好似烤著火,麵皮微微泛紅,幾乎有些撐不住了。好在,他很快冷靜下來,沉聲應了。

張夫人自是不會故意叫二皇子難堪,她點到即止,很快又道:“殿下午膳過後是不是還要去聞知閣吧?您如今正在長身體,又是這樣的每日用功,可要多吃一些,補一補。”

這個話題卻是張淑妃也能插嘴的。她含笑嗔了二皇子一句:“是了,你這孩子素來挑嘴,這不吃那不吃的.....天可憐見的,這都瘦了多少了?”說罷,忙叫人給二皇子端了一盅清燉鱔魚,溫聲道,“知道你不喜歡那些摻了味道的,這裏麵沒加別的,就是讓人拿雞湯清慢慢燉出來的,就取一個鮮,你且嚐嚐。”

二皇子謝了張淑妃的好意,便叫身側宮人把那一盅清燉鱔魚接了過來,這便再沒有多話,一徑兒的低頭用膳了。

而此時,姬月白才剛在蓬萊宮用完午膳,因方宸妃午後還要休息,姬月白識趣的起身告辭,去了演武場。

也就是在演武場裏,她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她的新伴讀:傅修齊。

她原就是稀世罕見的絕色美人,此時泫然欲泣,白皙的下頜也跟著緊繃起來,若小荷初露尖,更見楚楚。

張夫人看在眼裏也不由生出幾分憐惜,隻是她素是謹慎,嘴上還是不免含蓄的說張淑妃一句:“二公主落水才醒,臉上又有傷,娘娘很該仔細看著才是......”這要是張淑妃把人看住了,二公主哪裏還有機會去使壞、說張淑妃的壞話?

張淑妃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真個是委屈的不得了:“我哪裏管得了她?!我說她一句便要回我百十句,句句都戳我心肝兒,竟是恨不得我這做母妃的給她氣死了才好——昨兒我就被她氣得整晚沒睡.......”說著,含著眼淚,語聲也哽咽起來,“嫂嫂還說我不疼她——卻不知道我這做母親的真真是為她操碎了心,也被她傷透了心!若她有瑤琴半分的體貼和孝順,我都不會這樣冷淡!偏她這孽障,見天兒的給我添堵,到處兒的說我壞話,我真個是一日日的熬著,再忍不下去了!”

張夫人見著張淑妃惱羞氣恨成這樣,此時也不得不咽了一口氣,先拿了家裏老夫人來壓張淑妃這火兒:“娘娘可還記得,您入宮時,家裏老夫人是如何交代的?”

張淑妃神色一頓,濃長細密的眼睫垂落下來,抿了抿唇,良久才低低的應道:“母親教我,戒急用忍。”

“是,老夫人她是過來人,經過見過了的事多了去了,我們小輩兒那是再比不過的,可不要多聽聽她老人家的話。”張夫人先捧了家裏婆婆一句,又勸,“我知道這些事是委屈娘娘了,隻求娘娘便當是為了二皇子、為了家裏老夫人,再忍一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