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登·奧斯頓的印象中,瓊斯帝國是個熟悉又陌生的國度,這個國家存在於無數文件中,是聯邦政權最大的敵人和威脅,他自小通過數不盡的軍事數據了解這個國家,評估著這個國家的戰鬥力和危險係數,並一度以徹底摧毀瓊斯帝國為目標。但是他並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國家,他也聽人說過瓊斯帝國出美人,隻是沒想到這裏的山山水水也養眼得很,甚至有很多奇妙的地方,比如說眼前的這個致幻池。
看似很玄妙的自然奇跡,其實深度剖析下去,總會找到科學理據,放在以前,伊登·奧斯頓根本不屑於來到這種地方,更不會期待真的出現什麼幻覺影像。隻是自從丟失了一段記憶,他總是有些無法言說的直覺,他捕捉著那些蛛絲馬跡,期待從中獲得些許啟發。
水霧彌漫,水汽模糊了眼前方寸之間的視野,他踏入淺淺的池水之中,聽到腳步擾動而起的漣漪水聲。幻想比預料中來得還要快,伊登猝不及防地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個女人的倩影,窈窕的身材,高高盤起的發髻,還有線條優美的脖頸。這個背影給伊登相當熟悉的感覺,他確定之前一定是見過並且熟悉的。
這就是他遺失的記憶嗎?關於一個女人?
伊登本能地向前走了幾步,希望能夠離那個女人的背影更加近一些,希望能看清楚女人的麵容,伊登突然聽到噗通一聲,那個女人的虛影突然從眼前消失了。伊登心裏咯噔一下,立刻充斥了滿滿的空虛之感,對於幻想消失得如此之快顯然很是不滿,他有強烈的渴望,想再看看那個人。
不遠處的水聲突然大了起來,伊登聽到有人小聲說著:“裙子沾了水怎麼這麼沉,絆倒磕死我了。”
並不是女人們慣有的柔弱細膩的聲線,更像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但是……感覺怎麼這麼熟悉,伊登立刻朝著聲音來源的地方找去,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女人,嗯……一點都不體麵地正在卷起裙擺往腰間係住,露出兩條勻稱筆直的好看大腿。伊登皺眉看著女人的發型和腰線,覺得跟方才出現的那個背影很是相似。
伊登輕輕咳嗽了一聲,說著:“這位女士,抱歉打擾您,請問……”
拎著大裙擺的女人身體明顯一僵,瞪著亮晶晶的好看眼睛回頭盯著伊登,明顯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這麼近的距離,伊登終於看清楚了女人的樣貌,心裏也是咯噔一下,不禁在心裏驚愕問著:她到底是誰?
還能有誰,阿瑟那個倒黴鬼唄,他穿著皇家冗繁華麗的侍從裙裝,在池水裏走了一會,什麼今世前生,他屁都沒看到,沾了水的裙擺卻變得死沉死神,下墜到水裏,還害他絆了一跤,所以他正忙著把裙擺撩起來,卷到腰上呢。冷不丁聽到有人喊他,還是那個熟悉的男人聲音,回頭猛然一瞧,老天爺,這是終於出現幻覺了!
阿瑟眨巴幾下眼睛,確認眼前出現的是伊登·奧斯頓的臉孔,他不由地後退一步,喃喃自語地感慨道:“乖乖,真的出現幻覺了!”
他看著眼前站得筆挺如鋼條一般的熟悉男人,眼睛微微發酸,吸了吸鼻子,說著:“哎,我來這樣,確實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出現你的幻覺,說實話,我挺想見一見你,雖然你不是什麼好人,以前也總是欺負我……”阿瑟說得鼻子有點發酸,盯著一動不動的伊登,說著:“看來這裏的池水名不虛傳,心裏想看什麼,就能出現什麼,好吧,我有點想念你,不過現在你的狀況應該是最好的狀態,我不該去攪和你的命運軌跡,羅恩對我很好,婚禮是他執意要舉行的,我們算是協議婚姻,對他掌握軍政大權有好處,所以你不要介意,我沒那麼……健忘。”
阿瑟擦了擦眼睛,聲音哽咽地繼續說著:“我怎麼可能像你那麼健忘。”
他說完,有些喪氣地低著頭,抱著沉甸甸的裙擺,覺得自己跟個幻想說這麼多廢話太過於傻逼,便垂著腦袋又像後退了幾步,情緒難免低落地說著:“伊登,說實話,你是我上輩子的偶像,嗯……一直沒有跟你講過,能認識你,大概也算沒白活一遭,你……算了,你忘了也好,再見,伊登。”阿瑟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好像連致幻池出現的伊登虛像都不敢直視,隻是小聲說著:“再見。”
阿瑟吸了吸鼻子,覺得像是完成了什麼儀式,而這告別儀式消耗了他太多力氣,他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轉身向外走去,已經廢掉的左臂用不上力氣,沉甸甸的裙擺拖累得他腳步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