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還是禦劍去了小竹樓。
小竹樓的院門緊閉,溯風像往常一樣打開院門進去,站在門口叫長榕。
“師尊。”
沒有人應答。
溯風走到台階上敲門,“師尊。”
還是沒有人應答。
“師尊?”溯風再次敲門,還加大了聲音。
一片寂靜。
“大師兄,別敲了,師尊不在。”
背後傳來聲音,溯風這才發現六成蹲在院子裏。
“大師兄,你居然沒有看見我。”六成站起來捶捶自己蹲麻的腿,一邊說道,“師尊沒回來,哎大師兄,前麵結束了?裴公子來找師尊幹嘛?”
他們布置完大殿就走了,胥辰回去繼續修煉,六成則比較好奇裴祁蒼來青霄劍門的目的。
所以他就來長榕的小竹樓蹲點了,想等長榕回來問問,結果卻等來一個大師兄。
他看著大師兄直接經過自己身邊站到台階上敲門,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知道長榕不在,溯風直接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手中的劍平放在腿上,跟六成聊天,“裴尊者想要一種叫做流霞仙的藥材。”
“流霞仙?”
六成跑到溯風旁邊跟他並排坐著,“聽這個名字就是很稀有的靈藥啊,師尊給了嗎?”
“你猜。”溯風幽幽歎了口氣。
“我猜師尊給了,但大師兄你這麼說我又不確定了。“
六成是覺得長榕能給的。
畢竟自家師尊看起來那麼那麼大方。
自己每次問師尊要靈石要法器師尊都會痛快的給自己。
“你猜錯了,師尊沒給。”溯風搖搖頭。
“沒給啊……”六成眼前浮現出裴祁蒼蒼白的臉龐,他頓了頓,小聲問,“大師兄,師尊為什麼沒給啊,裴公子要這個流霞仙是不是給自己治病用的啊。”
裴公子雖然沒明說,但他覺得對方應該是要來給自己治病的。
要是沒有流霞仙,裴公子的病能治好嗎?
溯風頷首,“是,六成,你知道流霞仙是什麼嗎?”
“不知道,不是靈藥嗎?”六成搖搖頭,奇怪溯風為什麼會這樣問。
“那……你希望師尊把流霞仙給他嗎?師兄看你對裴尊者印象不錯。”溯風又問。
他轉過頭,眼睛緊緊盯著六成,把他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收入眼底。
“大師兄,你有點奇怪。”六成往後仰了仰身子,溯風突然淩厲的目光讓他感覺到不適的壓迫感,他錯開眼神回答,“師尊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又沒有人逼師尊。”
不,他們逼了。
溯風收回目光,怔怔地看著地上的花草。
溯風最開始知道裴祁蒼,就是因為對方是個天才。
池陵仙尊三百年修成化神,普通人三百年可能還沒有到元嬰。
裴祁蒼是跟池陵仙尊一樣的天才。
如果師尊不給他流霞仙,那麼裴祁蒼就不能再修煉,除非對方能找到另一枚流霞仙。
可是如果找不到呢。
池陵仙尊是裴祁蒼的朋友,夢仙人是他的師尊,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朋友、弟子無法修煉,如果他們知道師尊手中流霞仙卻不願拿出……
溯風的呼吸一窒。
他想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想,但總是控製不住自己去思考最壞的結果。
師尊很傷心。
溯風可以明確的感受到。
師尊身上那種壓抑的、沉重的悲傷。
那枚流霞仙,對師尊來說一定很重要。
並不是因為它是稀世的靈藥,而是因為這是一個人的遺物。
為什麼會有靈藥,要用修士的命來換呢,真是可笑。
溯風偏頭,看向山頂的方向。
山頂是師尊最愛去的地方,大家知道師尊經常在那裏練劍,但隻有溯風知道,山頂上有一個人的墓。
師尊應該去了那裏。
溯風想,剛剛師尊的悲傷,跟她每次在墓前的悲傷是一樣的,那麼墓中埋葬的,是不是就是流霞仙的主人。
似乎是明白了長榕心中的悲傷,細密的雨絲從穹頂飄落,打濕了溯風的發絲。
“突然下雨了啊。”六成伸手去接,入手濕潤,“大師兄,我要回青流居了,你呢,還要在這等師尊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大師兄的狀態,六成覺得自己應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