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29、這一刻,我突然聽到了時光飛逝的聲響。】
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寬大的床上。
床頭擱置著幾束安神作用的薰衣草,深紫色,像是情人溫柔深情的眸子;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混雜著洋甘菊、橙花香的氣息,讓人產生一種難以抗拒的心安。
陽光剛剛好,不偏不倚地灑在我的枕頭邊上。卷曲的發,在陽光映射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澤。
那一刻,我仿佛被一種情緒給狠狠擊中了——
是了,此情此景,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十六歲那年,我第一次遇見天佑的情形……那也是一次我在迷糊之間以為看到了“涼生”,對著那個陌生的男子喊了一聲“哥”之後,也是陽光淩亂的清晨,也是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隻不過那是一個透露著危險訊息的房間。
可今時今日,同樣是一個陌生的房子,雖然訝異,卻意外心安。
我見四周沒有人,便掙紮著起身,下床。
身體在陽光下,有種意外的綿軟。
突然,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沒有毀容。
記憶漸漸地在我腦子裏蘇醒,我記得我好像是被送進了醫院,然後在掛了點滴,是缺氧造成的窒息。
醫院裏,我似乎迷迷糊糊醒來過,看到過涼生在我身邊,他溫柔如水的眉眼,像一個不可觸碰的幻象,仿佛一伸手,這種美好就會碎成泡影……
我似乎還同他說過話,寥寥幾句,大概是太害怕說話會讓這種美好碎滅,然後發現隻是夢一場,於是強迫自己閉上了嘴巴,或許是最近太虛弱,不免有又跌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我一邊為我有些衰退的記憶力感到沮喪,一邊小心翼翼地走出門去。
樓下,客廳裏,涼生背對著窗,望著遠方。旁邊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不停的記錄著什麼,很謹慎的表情。
我看看自己身上,是一件寬大的睡袍,走出去,也實在不雅,所以隻好悄悄躲在牆角,偷聽著。
他們似乎交談著什麼嚴肅的事情。
涼生的聲音很清冷,清冷得就像冬天的碎冰,雖然棱角淩厲,卻似乎會融化在嗬氣的溫柔中。他一字一頓地說,去給我查清楚,程天佑現在到底在哪裏!
他的話讓我吃了一驚,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查程天佑在哪裏,但是我隱約有些不安,他莫不是嗅到了我和程天佑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麼嚴重的問題,並不像未央說的那樣普通的情侶之間的吵架?
中年男子連忙點點頭,雖然涼生讓他查程天佑的這件事情讓他有些訝異,但還是恭敬地說,我盡快查清,您放心。
說完,他就收拾起文件夾,說,先生,我不過去了一趟法國的日子,你就這麼大病一場,您要好好休養身體。程老爺子那裏,家裏人都照應著。榮源典當行裏的事情,您不必事事過問,交給他們就是,我會替您監督。
說完,他起身。衝涼生的背影微微一躬,準備離開。
突然,涼生回頭,喊住他。
半晌,涼生嘴角噙著笑,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老陳,心腹心腹,不是一個離著你近的人,就擔當得了這個詞。
老陳一愣,隨即點點頭,說,我跟了先生五年,從先生到法國讀書開始。程老先生將您交給我,讓我跟著您……
涼生看著他,搖搖頭,眼睛裏閃過一絲疏離的笑,別有深意地說,看樣子,還是外祖父更重要,程家似乎更重要……
老陳精於世故,大概看出了涼生笑容裏背後的不滿,他就笑,說,我跟了程老先生雖然十多年,可說到倚重,先生更厚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