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醫院大廳裏亂成一團,有叫嚷的,有哭喊的,有生怕被波及嚇得往角落裏躲的,有坐著輪椅驚恐地往邊上劃的。
那幾個衝進來的人叫囂著:“你們把張蘆毅交出來!他害死人了還做縮頭烏龜!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們把人交出來,否則別想好過!”
幾個年輕小護士敢怒不敢言,圍觀的路人更是避如蛇蠍。
邢戰急著回病房要上電梯,這些流氓樣的人他當然是不怕的,徑直從他們身邊經過。
但剛巧其中一人退了一步,撞在了邢戰身上。
那人高聲叫罵:“你眼睛瞎了他媽撞我!”
對於這種惡人先告狀的,邢戰向來不肯吃虧,胸一挺下巴一歪,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吼:“罵誰?你他媽罵誰?誰眼瞎?”
那氣勢,那狠勁,那字字帶刀的侵略性,又豈是一般人可比的。
那人欺軟怕硬,被邢戰一句話吼懵了,畏縮地後退。
邢戰邊走邊瞪著他,一直到上了電梯。
爭執和吵鬧從未停歇。
有人喊:“警察來了!”
也有人喊:“警察算什麼東西!草菅人命!他們醫死人了!賠錢來!”
邢戰加快腳步,聲音越來越遠。
蔣玲住的時間不長,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離開醫院。
一路上眾人都很沉默,蔣玲因為身體虛再加虧欠良多所以不知道說什麼好,邢戰則是另有心事。
在看過呂衛的後背後,邢戰不禁猜測蔣玲身上是否有鬼麵,可他又不可能直接去看,問的話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思前想後,邢戰問道:“阿玲,這幾天你有沒有發現身上有不同?”
這話問得實在是太婉轉了,以至於蔣玲誤會他在問流掉的孩子。
她摸著肚子黯然傷神:“對不起,戰哥,錢我會還給你的。”
“不是,我沒跟你要錢。再說了,這錢也不應該你出,我會跟那人渣要的,你別操這個心。”
邢戰已經很小心沒提那人名字了,可蔣玲還是被刺激了,也許是剛懷孕又流產的緣故,情緒特別容易激動,眼睛一眨又哭了起來。
“哎呀,你別哭啦。”邢戰翻著白眼,搞不懂她怎麼會有那麼多眼淚,她這一哭,也不好意思問下去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蔣玲哭著道,“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對他那麼好,為什麼他能這麼狠心?”
邢戰歎了口氣:“傻姑娘,這世上賤人到處都是,你還指望人人都挖心掏肺得對你好?感情這東西都是單向的,你願意付出那是你自己的事,就別指望別人的回報。相愛,就是因為我對你好,你也對我好,才顯得珍貴。懂嗎?”
蔣玲還在嚶嚶地哭,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反倒是坐在邊上的宮牧側著臉,斜著一雙杏眼似笑非笑。
邢戰察覺到宮牧的視線,但因為後座有人不好隨便說話,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之後的幾日邢戰忙忙碌碌,因為蔣玲還需要休養,水月人家裏少了一個,忙不過來的時候邢戰隻得自己上陣。
一天下來疲憊不堪,別的什麼事都不想幹了,洗過澡後他就躺在床上抱著ipad看片子。
“你想看什麼?”邢戰無聊地在視頻app裏劃來劃去,促狹地說,“要看動畫片嗎?我給你找動畫片,巴拉拉小魔仙?”
宮牧坐在他枕頭上斜著眼:“鬼才要看巴拉拉小魔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