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大校友群裏和朋友圈裏,顧元卓的事跡簡直炒爆了。有人還拿他創業的事寫了個軟文拍馬屁……”
“雨生,你和顧元卓還有聯係嗎?我妹夫手裏有個項目,很想和他合作……”
敏真敲門進來。江雨生立刻關了手機。
“不用遮掩啦,我都知道。”敏真把一杯熱果茶放在江雨生的辦工作上,“不是約你出去玩的,就是找你打聽顧叔叔的。人一朝發達了,就會發現舉天之下皆是朋友,全忘了顧叔叔當年窮困潦倒時在他們那裏處處碰壁。”
“捧高踩低,世人本『性』。”江雨生道,“往好處想,這也能激發人更加發奮圖牆,爭一口氣。”
“佛爭一爐香,人爭一口氣。”敏真笑,又朝窗外望,“我剛才過來,看到對麵公司連夜在張燈結彩,估計開業就這兩天了。”
江雨生鬆口氣:“光是裝修就折騰了半年,終於要開張了。好在就這麼一個鄰居。”
江雨生的公司開在市郊的科技園區,是一棟寬敞的四層帶地下車庫的獨立寫字樓。左側是園區小湖,右側是園區食堂,可謂左手美景右手美食,地理環境極佳。
公司對麵有一棟占地麵積更大一些的寫字樓,常年空置,直到去年才有了新主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造一座凡爾賽宮出來,這寫字樓自半年前就開始緊鑼密鼓地裝修,成日敲打切割,衝擊鑽的聲音雖遠而必達,擾得江雨生公司上下不勝其煩。
江雨生這次放假回來,才驚覺對麵的裝修居然完工了。連公司的招牌都已豎好,蒙了紅布。如一位羞答答的新嫁娘,隻待如意郎君前來揭了這紅蓋頭。
“回家吧。”江雨生合上筆記本,打算把剩下的工作帶回家。
兩人搭乘地鐵,在晚高峰中上演了一處人海求生,艱辛地返回家中。
走出電梯門,發現隔壁鄰居家大門敞開,燈火通明。正有家政人員進進出出地搬動家具,打掃衛生。
江雨生看到公寓管理員也在,好奇地問:“張先生和夫人搬走了?”
管理員說:“移民去新西蘭了。之前不是去新西蘭考察嗎?現在幹脆住下不回來了。房子掛出去,才半天就被買下來了。新房東明天就入住呢。”
這時電梯門又打開,花木公司的人又嘿咻嘿咻地一口氣搬出七八盆盆栽。
除了滴水觀音、鳳尾竹等常見家居綠植外,還有三盆開得碩碩累累的歐月。
一盆奧斯丁,一盆龍沙寶石,一盆慷慨的園丁。
都修剪過,並未爬藤,但是長勢極好,葉子如抹了油一般飽滿,打滿了花苞,花朵碩大繁密,香氣撲鼻。
工人們把花盆搬進了對麵屋裏。
通過敞開的大門,可以一眼望到客廳大半麵貌。新主人顯然已迅速更換掉了上任留下的老氣家具,連牆壁都粉刷一新。
敏真好奇地問:“新房東是什麼人?”
管理員道:“隻見過女主人,三十來歲,長得不錯,就是不愛說笑。”
江雨生對敏真道:“別打聽了。回頭等鄰居搬進來,再上門拜訪。”
“也是。”敏真說,“反正可以問樓下的劉婆婆。”
那劉老太太就住江雨生樓下,乃是本棟公寓樓的居委會委員長,兼樓道實際上的管理員,兼江湖。
整棟樓幾十號住戶,工作上學,日常社交,夫妻感情,親友關係,全在她的掌握之中。信息豐富且更新及時,令情報局都自愧弗如。
江家自然逃不脫老太太的情報網。江雨生的『性』取向在劉老太那裏想必不是秘密。
好在老人家並不怎麼歧視,隻是碰了麵有些疏離。她倒極喜歡敏真,因為敏真每次回國,都會給她帶小禮物,還會陪她在家裏烘培點心。
***
次日一早,江雨生正睡眼惺忪地在浴室裏洗臉刷牙,敏真砰砰來敲門。
“舅舅,鄰居給咱們送了點小禮物!”
江雨生抹了臉走出去:“沒有請人家進來坐坐?”
“沒人。”敏真說,“東西擺在門口的,有張卡片。”
卡片上寫著:今日搬家繁忙,打攪佳鄰,小小禮物,聊表歉意。
沒有落款,但是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
而禮物,竟然是一束怒放的龍沙寶石。
這個鄰居倒是個妙人。
現在已是六月中,花季將近尾聲,於是每一朵花都在怒放,好似在燃燒生命。
嬌嫩的花瓣還帶著『露』水,如此新鮮,想來不是花店送來的。江雨生想起昨日才見過的那一株花,被剪了這麼都去,都替主人家心疼。
江雨生翻找出一個水晶玻璃瓶,盛上清水,將花『插』了進去。
陽光下,花瓶晶瑩透徹,鮮花嬌嫩欲滴,背景是都市夏日碧藍藍的晴空。聞著那一股馥鬱的芳香,令人心情不自覺地就輕快起來。
下樓去上班的時候,碰到劉老太太也在大廳裏同人大聲讚著江雨生的這家新鄰居。
“樓上樓下都送了花,說是搬家動靜大,怕吵著鄰居。哎喲,現在的年輕人中,像這家這麼懂事會做人的,可少見了。”
也許是一早上有了好開頭,江雨生一整日心情都很好。
手下實習生弄錯了一個數據被江雨生查出來,換在往日肯定要挨一頓批的,今天也責備幾句就讓人跪安了。
中午,江雨生和敏真去公司隔壁的食堂吃飯,就見對麵樓前人車繁忙。花木公司正把花籃盆栽一卡車一卡車地運過來,幾乎都可以開個園藝世博展。